劫烬禅河问道录

第47章 规则崩坏:大尊的质问

那根凝聚了无数文明最后意志与技术的“神镔铁”,如同一枚冰冷的星辰,狠狠贯入熵那由纯粹黑暗与混乱漩涡构成的“身躯”之中。刹那间,毁灭的狂潮被强行凝固。整个混乱的星陨海峡战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熵庞大的黑暗轮廓在虚空中剧烈抽搐、收缩,仿佛一颗被强行扼住心脏的恶兽。那毁灭性的引力旋涡,那足以撕裂时空的咆哮,那无休止吞噬光线的贪婪……这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神镔铁钉钉入之处,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极度不稳定的空间涟漪疯狂荡漾开来,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发出无声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哀鸣。每一次涟漪的扩散,都伴随着空间结构被强行拉伸、扭曲时发出的呻吟——那是宇宙骨架不堪重负的悲鸣。

战场上,侥幸残存的船只如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人族仅存的两艘巨舰“守望者”与“余烬”号,伤痕累累的装甲板上映照着熵那扭曲、挣扎的恐怖景象。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战士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指挥官金雀花公爵死死盯着主战场,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将这恐怖的造物钉在原地。这死寂,是胜利的序曲,还是更大毁灭的前奏?无人知晓。

熵并非毫无反应。它的挣扎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扭动,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存在”层面的痉挛。构成它“身躯”的纯粹黑暗与混乱漩涡,在神镔铁钉那秩序力量的压制下,正进行着疯狂而无序的解构与重组。无数破碎的、充满恶意的意识碎片,如同被惊扰的黑暗蜂群,从它挣扎的核心区域逸散出来,带着绝望、怨毒与毁灭的呓语,瞬间扫过战场每一个角落。这些碎片无形无质,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可怕。

“呃啊——!”一名年轻的龙裔战士猛地抱住头颅,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非人的惨嚎。他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战友的脸孔融化成了腐烂的肉块,坚固的合金舱壁流淌下粘稠的黑暗液体。熵的低语碎片直接作用于意识,将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注入灵魂。类似的惨嚎在幸存的舰船内部此起彼伏,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希望,在熵本能的反扑下摇摇欲坠。秩序与混乱的界限,在个体意识的崩溃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大侄子师傅,估计还是够呛啊!不过也好,咱们可以撇下你那儿话多的亲爹,找哥几个快活去了!你别死了以后,返还成师傅的元神。那样的话,我拼着形神俱灭也要把你送回来!”大圣在残骸之上对着乾麒说道,“大伯,别捣鼓了,现在感觉浑身已经碎了,连大脑思考都感觉到疼痛。啊。。。”乾麒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准备应该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意识污染蔓延之际,一道无法用任何光谱定义、无法用任何物理法则解释的“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熵与残存舰队之间那片虚无的战场上。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光芒。它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规则的“具现”。它没有源头,亦没有终点,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宇宙本身“注视”到。伴随着这道光的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如同温暖的洋流,瞬间抚平了熵挣扎所引发的空间涟漪的狂暴,也奇迹般地驱散了那些侵蚀意识的黑暗碎片。大圣和乾麒突然回复了浑身的伤势,翻身坐了起来。

混乱的战场被强行按入一种更深邃、更宏大的寂静。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一个身影悄然凝聚。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没有撼动星辰的能量爆发。他仅仅是“存在”于此。身姿颀长,笼罩在一件样式古朴、仿佛由星尘与凝固的时光共同编织而成的长袍中。面容模糊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辉光之后,并非刻意隐藏,而是凡俗的感官根本无法承载其信息的完整。唯有那双眼睛,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辉光,如同两泓映照出整个银河系旋臂运转、无数星辰生灭的宇宙之井——深邃、古老、洞察一切,蕴含着超越个体生命的、属于星辰本身的意志。

银河系大尊,小庄。

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冻结了亿万年的寒冰,穿透了熵那扭曲挣扎的黑暗核心,落在了那根钉入其体内的神镔铁钉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谴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那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基于绝对规则层面的审视,如同造物主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开始威胁整个系统稳定的危险造物。

“兔崽子。”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介质传播,而是直接在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中“生成”。它超越了语言,超越了种族理解方式的藩篱,以最本源的信息形式烙印在灵魂深处。这声音宏大如星河运转的低鸣,却又清晰得如同耳畔低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仿佛是整个宇宙在借他的口发声。

“你,”声音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僭越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狠狠砸在凝固的时空之上。战场上所有残存的意识,无论是奥赛罗人坚韧的意志,还是其他幸存文明战士濒临崩溃的精神,都被这两个字蕴含的绝对威压和审判意味深深震撼。

“宇宙之律,平衡为基。”小庄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虚空的微妙共鸣。他脚下的空间,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精密、不断生灭的几何符号与能量轨迹,构成一个不断变幻的、覆盖了整片星域的庞大法阵虚影。这法阵并非人为刻画的图案,而是宇宙基本法则在此刻、此地的具象化显现。“光暗流转,生死轮替,能量守恒,时空有序。此乃存在之基石,万物运行之轨仪。”

随着他的话语,虚空中开始浮现出动态的、半透明的宇宙图景投影,如同环绕着熵与小庄的巨大背景幕布。那是熵过往罪行的“宇宙级”呈现:

一片生机勃勃、拥有数十颗生命行星的年轻星系,被无法抗拒的黑暗引力捕获。星辰的光芒被强行抽离、吞噬,如同被吸干的果实。行星的大气层在尖叫中消散,地核的热量被瞬间抽空,留下冰冷、死寂的岩石球体。整个星系在短短几个天文时间内,就从璀璨的生命摇篮,化作了漂浮在黑暗中的冰冷坟场。那被吞噬的光芒与生命能量,在投影中化作一缕缕刺目的、代表被强行掠夺的“生”之力的光带,汇入熵那黑暗的核心,成为它庞大身躯中微不足道的一缕养分。

另一幕浮现:一片相对稳定的宇宙空域。熵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移动的黑洞,粗暴地碾过。它所经之处,平滑如镜的空间结构被硬生生撕开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口,如同精美的丝绸被蛮力撕扯得支离破碎。裂口边缘闪烁着狂暴的时空乱流,物质与能量被抛入未知的维度,或者被强行扭曲成非欧几里得几何形态的诡异存在。原本有序的引力场被彻底搅乱,几颗无辜的流浪行星被卷入这些时空裂口,瞬间被分解成基本粒子,或者被抛向宇宙深处未知的角落。这幅图景,直观地展示了熵对宇宙基本结构——时空本身的肆意破坏。

最后呈现的,是一幅更加抽象、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熵那由纯粹黑暗与混乱构成的“核心”区域,如同一个贪婪无度的漩涡,其引力场的边界,正疯狂地、不自然地膨胀,试图强行突破一个环绕着它的、无形的、由极度扭曲的光线构成的“视界”。那是宇宙为黑洞这类极端天体设定的、不可逾越的物理界限——事件视界。投影中清晰地显示,熵的“身躯”在一种狂暴意志的驱动下,正不断冲击、撕扯着这层宇宙法则赋予的终极屏障。每一次冲击,都让那代表事件视界的扭曲光线剧烈震荡,濒临破碎。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膨胀,这是对宇宙底层运行逻辑最赤裸裸的挑衅——它妄图超越自身存在的终极定义,将吞噬的魔爪伸向宇宙规则本身!

“吞噬星辰,断绝生机,此为罪一。”小庄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每一个目睹投影的灵魂上,为那星系坟场的惨状定下罪名。

“撕裂时空,扰乱秩序,此为罪二。”声音继续,伴随着时空裂口处狂暴乱流的无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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