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姐的电话几乎是凌晨三点打进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和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林歌，你猜怎么着？”
她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你直播拆穿的那个‘娱乐圈纪检委’——就是那个连续发你三十条黑帖，说你‘人设崩塌’‘虚伪做作’的账号——我们查出来了。”
林歌正躺在沙发上，用脚趾夹着遥控器换台，闻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谁啊？我粉丝？”
“粉丝你个头！”
霍姐差点吼出来，
“是对家‘星耀娱乐’的王牌经纪人，赵明！就是你上次拒绝他们那个s+级综艺邀约后，一直怀恨在心的那个！”
林歌眨了眨眼，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梳着油头、总爱穿紧身西装的中年男人形象。
去年某个颁奖礼后台，赵明曾端着香槟过来，笑眯眯地说要“合作共赢”，被林歌一句“我最近只想钓鱼”给打发走了。
后来听说赵明在圈内放话，说林歌“不识抬举”“迟早翻车”。
“哦，他啊。”
林歌打了个哈欠，
“所以呢？”
“所以？！”
霍姐声音拔高，
“他这是恶意抹黑！我们可以起诉！可以让他公开道歉！可以——”
“可以睡觉吗？”
林歌打断她，
“我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霍姐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歌，这是原则问题！他不仅黑你，还买水军带节奏，甚至伪造聊天记录说你耍大牌！这已经超出正常竞争范畴了！”
林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想怎么办？”
“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了，”
霍姐语速飞快，
“明天一早发律师函，同时联系几个合作媒体，把证据放出去。这次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霍姐。”
林歌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你记得我上次为什么拒绝那个综艺吗？”
霍姐一愣：“你说……剧本太假，不想演？”
“不是。”
林歌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是因为他们让嘉宾凌晨三点起床爬山，美其名曰‘看日出’，实际上就是为了拍艺人素颜憔悴的样子制造话题。赵明当时是制片人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当时觉得，这种靠折腾人来博眼球的做法，没意思。但现在想想，也许赵明就是靠这种‘有意思’的手段，把他手底下那几个艺人捧红的。”
霍姐沉默了。
“我不是圣母，”
林歌伸了个懒腰，
“但跟他纠缠，浪费我时间。有那功夫，我不如多钓两条鱼。”
“可是——”
“而且，”
林歌忽然笑了，
“你觉得赵明现在是什么状态？”
霍姐想了想：
“应该……急得跳脚吧？你直播拆穿他小号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两千万。现在全网都在扒他的黑历史，他手底下那几个艺人的粉丝也开始反水了……”
“那就够了。”
林歌重新躺下，
“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我睡了，晚安。”
电话挂断。
霍姐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凌晨三点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笑了。
“这小子……”
她摇摇头，对旁边熬夜加班的助理说，
“通知法务部，律师函照发，但措辞温和点。另外，联系一下星耀娱乐的老板，就说……林歌这边不打算深究，让他们自己处理。”
助理惊讶：
“霍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霍姐望向窗外，轻声说：
“跟林歌待久了，你会发现，有时候不追究，才是最大的惩罚。”
与此同时，星耀娱乐总部大楼，赵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赵明黑粉头子#的热搜词条，额头上青筋暴起。
手机不断震动，有老板的未接来电，有合作方的质问消息，还有手下艺人发来的哭诉：
“赵哥，我粉丝群都在骂我跟你同流合污……”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
“林歌……你他妈……”
赵明咬牙切齿，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底气都没有。
因为林歌在直播里，甚至没提他的名字。
那个戴着渔夫帽、坐在河边躺椅上的年轻人，只是对着镜头慢悠悠地说：
“这个‘娱乐圈纪检委’啊，ip地址显示在星耀大厦，发帖时间基本都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到五点——嗯，看来是个上班摸鱼的朋友。至于他是谁，我不关心，大家也别太较真。毕竟……”
他举起鱼竿，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跃出水面。
“有这时间，不如钓条鱼。”
轻描淡写，却杀人诛心。
赵明瘫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踩过的同行，买过的黑稿，操纵过的舆论……
那些被他“搞垮”的艺人，有的退圈，有的抑郁，有的至今还在挣扎。
而林歌，只是钓了条鱼。
手机又响了，是老板。赵明颤抖着接起来，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另外，公司会发声明，你的行为属于个人不当操作，与星耀无关。”
电话挂断。
赵明呆坐着，直到天色泛白。他打开微博，看到星耀娱乐的官方声明，措辞严谨，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而热搜榜上，#林歌 钓鱼#的话题，已经悄悄爬到了第五位。
配图是他举着那条小鱼，笑得像个孩子。
赵明忽然笑了，笑声嘶哑。
“我输了……”
他喃喃道，
“输给了一个……只想钓鱼的疯子。”
第二天中午，林歌被门铃声吵醒。
他顶着鸡窝头去开门，看见慕容雪拎着两个保温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霍姐。
“给你带了午饭。”
慕容雪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打开保温盒，
“霍姐说你昨晚又熬夜？”
“没有，我睡得很早。”
林歌凑过去，眼睛一亮，
“红烧肉！”
霍姐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赵明被开除了。星耀老板亲自打电话道歉，说愿意赔偿你的名誉损失。”
林歌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赔钱就算了，捐给那个……儿童基金会吧，就我之前做义工的那个。”
霍姐挑眉：
“你确定？那可是七位数。”
“确定啊。”林歌扒了口饭，“我又不缺钱。”
慕容雪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饭，忽然开口：
“你昨天直播的时候，用的是‘真实之眼’？”
林歌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系统告诉我的。”
慕容雪语气平静，
“它说，它给了你一个临时技能，让你能看穿网络账号背后的真实信息。”
林歌噎了一下，咳嗽起来。
慕容雪递过水杯，他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它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林歌嘟囔。
“因为我是你的‘绑定观察者’。”
慕容雪微微一笑，
“系统说，我的存在是为了平衡你的摆烂能量，防止世界因你过度好运而崩溃。”
林歌：“……”
霍姐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系统？什么观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