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调息,丹药之力化开,辅以《天医经》玄妙,林枫体内因硬接金丹后期一击而震荡的气血已然平复,混沌元婴愈显凝实,双眸开阖间神光内蕴,状态恢复至巅峰。鬼市夜战的波澜,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对京都这潭深水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日上三竿,林枫换上一身素雅青衫,容貌恢复本来,气息收敛如常人,唯有眼神深邃,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威严。他未带随从,一步踏出,身形模糊,再清晰时,已出现在京都西郊一片清幽的竹林之外。竹海深处,隐约可见一角飞檐,檐下悬着一块古朴木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听雨轩。
此处看似僻静,但林枫元婴灵觉何等敏锐,瞬间便感知到竹林四周布有极其高明的隐匿阵法,隔绝内外,更有数道晦涩深沉的气息潜伏暗处,皆是不弱于金丹期的修士。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
他淡然迈步,如同游人赏竹,步伐从容。竹叶沙沙,清风拂面,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沿着青石板小径行不过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泓碧潭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潭边一座雅致的轩馆临水而建,正是听雨轩。
轩馆门口,一名穿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林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含笑拱手:“贫道玄诚,奉阁主之命,在此恭迎林真人。真人请随我来。”语气不卑不亢,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有劳道长。”林枫微微颔首,随其入内。轩内布置极为雅致,檀香袅袅,琴声淙淙,令人心静。玄诚引着林枫穿过几重厅堂,来到最深处一间静室。静室四面轩窗大开,窗外便是碧潭竹林,景致极佳。室内仅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几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四溢。
矮几后,一位身穿灰色布衣、头发花白、面容普通得如同田间老农的老者,正悠然烹茶。他动作舒缓,神情恬淡,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一个寻常老人。但林枫瞳孔却是微微一缩。以他元婴期的灵觉,竟完全看不透此老者的深浅!对方要么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其境界已到了返璞归真、与道合真的可怕地步!显然,是后者。
“阁主,林真人到了。”玄诚恭敬禀报后,便悄然退下,关上静室门。
灰衣老者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澈如同婴儿的笑脸,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林小友,请坐。老朽天机子,冒昧相邀,还望勿怪。”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奇异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天机阁主相邀,是林某的荣幸。”林枫神色平静,依言坐下,目光坦然与天机子对视。他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此人给他带来的压力,竟比叶无极还要隐晦深沉!
天机子呵呵一笑,手法娴熟地斟了一杯茶,推到林枫面前:“山野粗茶,不成敬意,小友尝尝。”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竟是难得的灵茶。林枫也不推辞,端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化作精纯灵气散入四肢百骸,令人神清气爽。“好茶。”他赞道。
“茶是好茶,可惜,这世道,想安安静静喝杯茶,却不容易咯。”天机子似有所指地叹道,自己也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向林枫,“小友可知,老朽今日为何请你来此?”
林枫放下茶杯,淡淡道:“阁主不妨直言。”
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友快人快语。那老朽便开门见山了。小友可知,你已身处一场席卷天下、关乎苍生命运的巨大漩涡中心?”
林枫神色不变:“阁主指的是叶家?金山寺?还是……‘影武者’?”
天机子微微摇头,目光变得深邃:“叶家、金山寺,不过是台前的棋子。‘影武者’,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漩涡,源自上古,关乎‘飞升之秘’,关乎此界存亡。”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小友身怀巡天镜碎片,修混沌之法,凝无上元婴,乃应运而生之人,是这场漩涡的关键,亦是变数。老朽邀你前来,一为示警,二为……结一善缘。”
“示警?善缘?”林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某洗耳恭听。”
“小友可知,昨夜鬼市之事?”天机子忽然问道。
林枫目光一凝:“略知一二。”
“那并非偶然。”天机子语气凝重,“‘影武者’布局擒拿‘影煞’,意在逼问‘升仙台’确切坐标,以及……一件关乎打开‘升仙台’的关键信物。小友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却也让你彻底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如今,不止‘影武者’,叶家、金山寺内部某些人,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已将你视为必须掌控或清除的目标。因为,巡天镜碎片,是开启‘升仙台’核心禁制的三把钥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