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赦!”
三个冰冷的字眼,如同天宪,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在血腥与火焰弥漫的江城上空炸响。林枫的身影,在混沌星光与周天星核的交相辉映下,仿佛一尊自远古星空中走出的神只,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隐隐向他臣服、战栗。
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翻涌、疯狂冲击着残破防线的敌人,无论是失去理智的散修妖兽,还是“影武者”冷酷的死士,在听到这声宣判,感受到那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恐怖威压时,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无数双赤红或麻木的眼眸中,首次浮现出清晰而深沉的恐惧。那是一种蝼蚁面对即将倾覆的苍穹,野兽遭遇开天辟地的神雷时,源自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绝望。
城内,苦苦支撑的守军与幸存百姓,则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爆发出泣血般的欢呼与呐喊,早已透支的身体里,竟又硬生生榨出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刀剑握得更紧,望向天空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信仰与希冀。
林枫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城内西北角,那处正升腾着漆黑光柱、源源不断抽取江城生灵血气与魂魄的邪阵节点。此阵不破,江城生灵涂炭,更会持续滋养远方主阵,祸患无穷。
“魑魅魍魉,也敢在我城中行此灭绝之事?”
林枫口中低语,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林苏大厦上空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那处邪阵节点的正上空。这里似乎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庙宇,此刻早已被改造成血腥的祭坛,地面刻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沟槽,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血液,中央矗立着一根由白骨与污秽晶石垒砌的矮柱,正是那漆黑光柱的源头。矮柱周围,倒伏着数百具干瘪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显然是被活活抽干了精血魂魄。更有十余名身着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正围绕矮柱盘坐,主持着阵法运转。
见到林枫如同鬼魅般出现,这些黑袍修士面色剧变,为首一名金丹巅峰的老者厉声尖啸:“启动血煞护……”他想启动阵法最后的防护,同时通知城外。
然而,“罩”字尚未出口。
“定。”
林枫只是对着下方,轻轻吐出一个字。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凝固时空的浩瀚伟力降临,将整个邪阵节点,连同那十余名黑袍修士,瞬间冻结!他们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抬起的双手,体内疯狂运转的真元,甚至矮柱上喷涌的黑光,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滞,连思维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镜光,净世。”
林枫抬手,指尖一点混沌星辉亮起,轻轻点向下方那被禁锢的漆黑光柱与白骨矮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一道温润、澄澈、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混沌镜光,自林枫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潺潺溪流,漫过那漆黑的邪气光柱,漫过白骨矮柱,漫过地面的血色符文,漫过那十余具被冻结的黑袍身影。
镜光所过之处,漆黑的邪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净化,露出其下原本破败的庙宇地面。那白骨矮柱寸寸瓦解,化为齑粉。地面扭曲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不留痕迹。而那十余名黑袍修士,在镜光触及的刹那,身躯便如同被净化的污迹,连同他们体内的邪功、神魂中的恶念,一同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仅仅三息,这处吞噬了数百条性命、为远方邪阵提供血食的恶毒节点,便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被净化后、略显荒凉的空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净化气息。
江城上空的护城大阵,压力顿时一轻,那蛛网般的裂痕停止了蔓延,光芒似乎都稳定、明亮了一丝。无数被邪阵力量侵蚀、心神不宁的守军与百姓,也感觉心头一松,那股令人烦躁、绝望的负面情绪消散不少。
林枫看也未看下方,身形再动,已出现在江城正中央的高空。他俯瞰着这座在战火中痛苦呻吟的城市,目光扫过各处仍在爆发战斗的街区,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试图制造混乱的零星敌人,也扫过那些拼死抵抗、浴血奋战的同盟子弟与自发组织的义勇。
是时候,彻底结束这场城内的噩梦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混沌元婴光芒大放,丹田内的周天星核微微震颤,与头顶的巡天镜虚影产生强烈共鸣。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仿佛环抱着无形的宇宙星辰。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巡天神镜,映照乾坤。混沌星辉,涤荡妖氛!”
“嗡——轰!!!”
以林枫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波动轰然扩散,席卷全城!悬浮于他头顶的巡天镜虚影骤然暴涨,化作一面直径超过千丈、遮天蔽日的巨大青铜古镜虚像,镜面清辉流淌,倒映出整座江城的微缩景象,纤毫毕现!周天星核则悬浮于镜心,如同定盘之星,源源不断地将精纯古老的星辰之力注入镜中。
“镜转,万象显形!”
巨大的镜面虚像光华流转,一道道凝练的混沌镜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镜中分化射出,精准地落向江城各处——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影武者”据点、伪装潜伏的邪修、试图破坏关键设施的敌人小队、以及被魔气侵染失控的妖兽巢穴!
镜光之下,一切伪装无所遁形,一切隐藏暴露无遗。那些敌人惊骇地发现,自己如同被置于聚光灯下,身形、气息、甚至内心的恐惧,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镜光之中,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隐隐压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