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mo一进屋就咋咋呼呼:“嚯!你这屋可真够简洁的,比我那儿像仓库。”他嘴上说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淋浴设备。
“毛病不大,就是水阀老化了,有点堵,冷热水压力不稳。”他一边拆着零件,一边絮絮叨叨,“这破基地,啥玩意儿都是老掉牙的,也就我们这帮人当宝贝疙瘩似的伺候着……哎,帮我搭把手,扶着点这个……”
他很自然地把一个扳手递给夜莺。夜莺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按照他的指示扶住某个部件。
zimo一边干活,一边嘴就没停过:“我说姐,你们这次出去动静不小啊?我刚才路过机库,好家伙,那飞机身上多了好几个眼儿,咋回事啊?跟人空中干仗了?过瘾不?”
夜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扶着零件。
zimo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我说啊,机器坏了,哪儿毛病就是哪儿毛病,修好就行!人要是坏了啊,那可麻烦了,心啊肝啊的,忒复杂……”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基地的八卦,抱怨伙食,吐槽天气。狭窄的宿舍里充斥着他一个人热闹的话,奇异地驱散了那片惯常的死寂。
夜莺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在他需要工具时,会准确地将工具递到他手里。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zimo专注的侧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搞定!”zimo最后拧紧一个螺丝,拍了拍手,“试试!保证这回水流哗哗的,水温嘎嘎稳!”
夜莺走到淋浴开关前,打开。热水果然平稳地涌出,温度恒定。
“咋样?zimo哥的手艺不是吹的吧?”zimo得意地咧嘴一笑,开始收拾工具。
夜莺看着哗哗流淌的热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嗐!客气嘛!远亲不如近邻,咱这搁万里之外冰天雪地里,那就是一家人!”zimo大手一挥,拎起工具箱,“得嘞,你忙着,我撤了!有啥活儿再言语啊!”
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像一阵喧闹的风刮过,留下满室还未散去的、带着机油和人间烟火味的热闹气息。
宿舍重新恢复了安静。
水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窗外冰冷的风景。
她抬起手,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水汽模糊的、苍白的自己。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zimo那咋咋呼呼、毫无逻辑的洗脑式话语。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毫无目的的、纯粹的嘈杂了。
这嘈杂并不让她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