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夜莺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朝向他‘们’的姿势。麻袋下的嘴角,微微向上动了一下。
真猜到了吗?
或许。
但自己费了那么多力气,担心他们,穿越风雪,从基地追踪至此,甚至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颗雪地反射加倍威力的闪光弹,不是来玩这种无声心理游戏的。
更何况……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那股被绑住的不适和隐约的怒气在心底翻涌。既然他们选择用这种伪装和试探的方式,那她也不必再维持什么客气的姿态。
她最讨厌不讲信用,背叛她信任的人了。
“绑架手法不错。看来‘处理’过不少人?”她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刃,“背叛一个人的信任,代价会是很沉重的……”
“哦,我明白了。”她的语气陡然转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冰冷的讥讽,“是接到了新‘订单’吧?你很饿?”
她将他们完全置于一个叛变组织、唯利是图、毫无原则的雇佣兵角色,让他们百口莫辩。
变声器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声音,像是某种心防被狠狠击中的闷哼。
夜莺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吐出更尖锐的词汇:
“被人当枪使,没有一点自己的意志和判断,像条听话的狗……一定让你感到自己‘很有用’吧?还是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所有积郁的失望和愤怒,将最后那句话,用最轻蔑、最侮辱的方式掷出:
“……你就是一个,谁给点好处、扔根骨头,就迫不及待摇尾巴的贱种?”
……
“贱种”。
这个词比任何武器都更具穿透力,它击碎的不仅是对方的伪装,更是试图践踏他们依然残存的底线。
空气开始变得危险、死寂。
她能清晰地听到,变声器本身发出了一丝不稳定的电流嘶音,仿佛承载它的胸腔正在经历剧烈的情绪震荡。
他们突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战术肩带,指节猛然收紧,发出“咯吱”的轻响。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下面的复合材料板。
他们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像被逼到绝境、绷紧了浑身肌肉的猛兽,浓重的危险感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背上。
“够了。”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强行控制的嘶哑。
夜莺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的频率变得短促、沉重,热气透过麻袋粗糙的纤维,喷在她的耳后和颈侧,带着一种能烫伤人的温度。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面对的……究竟是谁。”
最后一句话,他们压得极低。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盘问,而是一种被彻底触怒后、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夜莺没有丝毫畏惧,麻袋下的眼神反而更冷,更亮。
“哦?”她向前靠了靠,“那我该知道什么?知道一个连真面目和真声音都不敢露的人,把我绑在这里,玩着审讯游戏?还是知道……”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感受着身后身躯瞬间的僵硬。
“……某个发了坐标就装死的人,其实躲在这里,品味独特地绑架前来寻找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