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吧。”
风吟执政官沉静而略显疲惫的三个字,如同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也终结了方舟内短暂却珍贵的“复苏蜜月期”。
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落在了每个人的肩头。但在这压力之下,没有恐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更加沉静、更加专注的决意。
中央控制区内,三位苏醒者的意识投影快速交换着信息。
“信号已发出,我们暴露的可能性超过八成。”墨翟首先开口,声音干涩,“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背后代表的势力,最快可能在十数个标准时到几个标准月内抵达。取决于距离,以及它们对这份‘标记’的重视程度。”
“所以,我们的时间窗口,极其有限。”风吟看向赤霄,“赤霄,韩立小友情况如何?”
赤霄的投影微微一顿,似乎在感应什么:“力竭昏迷,但无本源损伤。剑意核心因过度驱动有所震荡,正在自我修复。他那最后一击……借助‘寰宇之环’权柄的粗浅应用,虽粗糙,却触及了‘定义现实’的边缘,对他而言是一次危险的尝试,也是一次宝贵的体悟。待他醒来,剑道或能更进一步。”
“醒了就让他来见我。”风吟道,“我们需要他能尽快稳定状态,并且……我们需要一柄真正锋利、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冲突的‘剑’。”他顿了顿,看向墨翟,“墨翟,我们没时间按部就班修复了。启动‘紧急预案-戊三’,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拆解所有非必要、可替换区域的能量导管与符文基板,优先保障核心防御阵列、隐匿系统、以及……铸剑炉能量供应的最大化。”
墨翟的投影眉头紧锁,显然这个决定意味着要放弃方舟大部分区域的未来修复可能,但形势比人强。“明白。我会重新规划资源分配。苏璃那丫头对符文的理解进步很快,能帮上大忙。疤脸那小子力气够,可以负责拆卸搬运。”
“林轩小友那边,”风吟继续道,“他的‘时间滞缓带’在刚才的拦截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我们需要他将这个能力,从单纯的‘屏障’或‘伪装’,向更具主动性的‘防御陷阱’方向发展。配合守墓人提供的虚空监测数据,在方舟外围预设‘凝滞迷阵’,迟滞、干扰任何接近的未知目标。”
赤霄补充道:“我会加快对韩立的指导。源质池的共鸣需要更深,不仅是温养剑器,更要让他领悟如何更有效率地调动方舟能量网络,与‘寰宇之环’形成战术配合。他不能每次都靠透支来解决问题。”
“很好。”风吟点头,目光扫过两个同伴的投影,也仿佛穿透了阻隔,看到了正在各处忙碌或恢复的后来者们,“诸位,万古守望,今朝或临终战。我等残躯,能为这星火再燃,添薪加瓦,亦是幸事。望我等勠力同心,为这艘船,为可能的未来……争得一线生机。”
……
铸剑炉区域,临时搭建的休息处。
韩立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饱和感”。经脉中真元奔涌不息,远比之前更加精纯、雄浑;剑骨莹润,隐隐传来渴望战斗的轻鸣;识海中,那三色交融的剑意核心不仅完全恢复,体积似乎还膨胀了一圈,光芒更加凝练,流转之间,与手中“净世星陨”、身下大地(方舟结构)、乃至冥冥中某个更高存在(寰宇之环)的联系,清晰得如同自己的手臂。
透支后的恢复,竟然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他知道,这是之前那次近乎蛮干的“定义性”攻击,强行撬动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虽然危险,却也让他身体和剑意被动地“适应”和“吸收”了一部分那种境界的余韵。
“醒了?”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韩立转头,看到赤霄的投影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赤红劲装、眉眼锋利的模样,只是投影略显虚幻。
“赤霄前辈。”韩立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感觉如何?”赤霄直接问道。
“力量尽复,且有所精进。”韩立如实回答。
“那便好。”赤霄点头,没有废话,“时间紧迫,客套省去。风吟执政官要见你,关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以及你和你手中剑的定位。但在去见他之前,你需要先明白一件事。”
她走到韩立面前,投影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入他的剑心深处:“你之前那一击,取巧借力,触及‘定义’,看似威风,实则取死之道。若非‘寰宇之环’底蕴尚存一丝,若非凝滞核心远程稳住了网络根基,你现在最好的结果也是剑心崩碎,沦为废人。”
韩立心中一凛,垂下目光:“晚辈当时情急……”
“情急不是理由。”赤霄打断他,“剑修持剑,首重‘控’。失控的力量,与敌人何异?从今日起,你随我学习‘铸剑炉心诀’与‘环剑共鸣术’。前者教你如何以剑意为引,精细调控炉火(方舟能量)为己用,如臂使指,而非蛮力强抽;后者教你如何与‘寰宇之环’建立稳定、低耗的战术链接,在关键时刻,引动真正的‘协议之力’,而非你那粗糙的‘伪定义’。”
韩立大喜,这正是他急需的!“谢前辈传授!”
“先别谢。”赤霄冷冷道,“修行艰苦,且需与方舟修复工作同步进行。你若跟不上,或因此耽误了正事,我随时会中止。现在,随我去见风吟。”
……
中央控制区入口,风吟的投影早已等候。他将当前严峻的形势、有限的准备时间、以及方舟即将采取的“紧急预案”和资源倾斜策略,言简意赅地告知了韩立。
“所以,韩立小友,”风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坚定的年轻人,“方舟需要一柄能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最强战力的‘剑’。赤霄会负责将你磨砺得更锋利。但同时,你也需要明白,你不仅是‘剑’,更是连接新老力量、协调各方的‘枢纽’。苏璃、疤脸需要你的支持与配合;林轩小友的‘凝滞迷阵’需要你的剑意作为某些关键节点的‘锚定’与‘激发’;甚至我与墨翟、赤霄的许多决策,也需要你亲身体验后的反馈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