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沉思的脸:“接下来?接下来活儿还多着呢,都是大工程。光修房顶打栅栏,按咱们现在这速度,没个把月都够呛!等这些都弄利索了……” 他拿起一根白天砍下的、笔直坚硬的山毛榉木棍,在手里掂量着,“我琢磨着,得用这些好木头,做些趁手的家伙出来。”
他指着木棍:“特别是这种山毛榉,木质硬,弹性好,是做弓弩的上等材料。咱们得想法子做几把木弩出来,结实点的。”
“做弩?”杨亮眼睛一亮,“打猎用?”
“对!”杨建国用力点头,“光靠橡果糊糊和那点浆果,填肚子是能填饱,可没油水啊!你看看咱们几个,天天干重活,脸都瘦了一圈,力气也感觉不如刚来时了。为啥?缺肉!缺荤腥!缺蛋白质!上次那头鹿的肉,早吃光了,现在锅里就剩下点骨头渣子,每次煮糊糊扔两根进去,也就闻个肉味,吊着点念想罢了。”
他说到这,父子俩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想起鹿肉那鲜美的滋味。那头意外捕获的小鹿,曾是他们穿越后最大的惊喜,提供了珍贵的蛋白质和脂肪。可惜,五口人分食,加上繁重的体力消耗,那点肉根本经不起吃,如今只剩下几根敲碎了也熬不出多少油花的骨头,在每天的橡果糊糊里徒劳地翻滚着,提醒着他们匮乏的现实。
杨建国把木棍往地上一顿,语气坚定起来:“所以,必须得打猎!光靠碰运气不行,得有趁手的家伙。做几把木弩,再削点硬木箭,就算射不了大型野兽,打个兔子山鸡总行吧?弄点肉食,补充体力,这才是长久之计!”
杨亮一听要做弩,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把宝贝弓,有点不服气:“爸,我这不是有弓嘛!这些天我可没白练,准头比以前强多了!十米之内,射个靶子挺稳的。干嘛非得费劲做弩?” 他对自己的弓箭技术,还是有点小自豪的。
杨建国一边削着手里的木料,一边头也不抬地“呵呵”了两声:“你那弓,十米内能中一半,是不假。可十米开外呢?二十米?三十米?别说兔子了,就是头鹿站那儿不动,你射中它的把握有几分?怕是连两成都不到吧?再说了,好箭难做啊!箭头要磨得尖,箭杆要削得直,尾羽要粘得牢,费时费力,做坏一支都心疼。咱们哪有那么多功夫耗在造箭上?”
他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儿子:“弩就不一样了。它上手快!不用像你练弓那样,得花几个月甚至几年去练臂力、练撒放、练手感。只要会瞄准,扣扳机就行。力道主要靠弩臂攒着。这样不光咱俩能用,” 杨建国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帮忙处理橡果的母亲和媳妇,“你妈,你媳妇儿,甚至等大孙子再大点,稍微练练都能用!守家护院、在林子里碰上个野兔山鸡,都能派上用场,安全也有保障。这才是真正实用的家伙!”
他顿了顿,带着点“科技优势”的小得意补充道:“而且你别忘了,咱们的平板电脑里可存着宝呢!那些下载好的求生视频和资料,里头就有教怎么做简易木弩的!步骤、尺寸、关键点,都讲得明明白白。咱们照着葫芦画瓢,现学现做,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吧?这条件,放古代那都是作弊器了!”
杨亮被父亲说得有点蔫,但想想确实在理。他挠挠头,又想起个关键问题:“弩好是好,可我记得弩机挺复杂的吧?好像还得用弹簧?咱们上哪弄弹簧去?还有那精巧的弩机部件,没点铁匠手艺能行?”
“你小子,还知道点门道。”杨建国点点头,“弹簧和弩机确实是关键。不过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露出早有准备的神情,“我早就琢磨过了。弹簧,咱们可以用那些粗的、弹性好的烧烤铁签子!还记得咱们带来的那一大包不锈钢签子不?选几根粗壮的,在火上小心加热,弯成需要的形状,慢慢淬火定型,反复几次,弄个粗陋点的‘弹簧片’出来,问题不大。虽然比不上工厂货,但给弩臂上弦提供点弹力,应该够用。”
他继续比划着:“至于弩机,就是那套勾住弦、又能一扣就放的机关,也可以用剩下的铁签子和咱们带的金属小零件想办法改。比如用粗签子弯个钩子当‘牙’,再弄个杠杆当‘悬刀’(扳机),找好支点固定住。结构原理咱们看视频学,材料就用手头有的铁家伙凑合。不求多精致,只要结实、可靠、能挂住弦、能顺利释放就行。威力嘛,对付个兔子野鸡,绰绰有余了!”
杨亮听完父亲这一整套“土法造弩”的方案,眼睛也亮了起来,信心大增:“行啊爸!你都想这么周全了,那肯定能成!做!必须做!不过……” 他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下意识咂了咂嘴,咽了口唾沫,“就是不知道今天下的那几个套子,能不能开开荤了……好几天没沾肉星儿,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干活都没劲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望向森林深处陷阱的方向,仿佛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又过了几天,父子二人仍然每天都在伐木,而橡果糊糊和浆果糊口的日子,已经连着过了三四天了。自从上次那头鹿和偶尔逮到的野兔都吃光后,一家人嘴里就再没尝过半点荤腥。每天的重体力活下来,肚子里塞满的橡果饼子,感觉像塞了一肚子木屑,顶饱是顶饱,可浑身就是提不起劲儿,嘴里寡淡得能淡出鸟来。
杨亮是早就不耐烦了,干活时总忍不住念叨“嘴里没味儿”、“浑身发软”。连家里年纪最小的孙子也受不了了,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几天明显蔫了不少,吃饭时看着黑乎乎的橡果饼,小嘴撅得老高,小声嘟囔着“想吃肉”。可眼下修房打栅栏是头等大事,关乎夜里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实在抽不出人手专门去捕猎。
看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样子,杨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放下手里的斧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沉声道:“行了,都别念叨了。一会儿收工回去,我顺道再去看看下的那几个套子。要是运气好……” 他顿了顿,知道希望不大,“要是今天还没开张,明天一早,我就去河边钓鱼!”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杨建国比谁都清楚,眼下这光景,缺油水是大问题。他目光落在杨亮身上——这小子刚穿越过来时还是个圆润的小胖子,后来天天伐木修屋,瘦了不少但也结实了。可最近这几天,那点结实的肌肉似乎又在往下掉,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这可不是好兆头。天天干着开山劈石的力气活,光靠橡果那点淀粉和浆果的糖分,哪能补得上身体消耗的窟窿?蛋白质严重不足,再这么下去,人非得拖垮了不可!必须想办法弄到肉食补充,鱼肉也行!
那些绳套陷阱,碰运气的成分太大。几天下来,除了被蹭乱的,就是空空如也。指望它们开荤,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相比之下,钓鱼似乎更靠谱些。杨建国这些天在河边取水、清洗橡果,没少观察。这片河湾,人迹罕至,水流平缓的地方长满了水草,河底的淤泥也厚。他经常能看到水面上有鱼搅起的涟漪,甚至偶尔能瞥见尺把长的鱼影在水草间一闪而过。那鱼的数量,比他穿越前在城里郊区的那些收费钓点看到的,可多得不是一星半点!好像这水里头,鱼都挤成了堆似的。要是能钓上几条,哪怕不大,炖锅鱼汤,那点荤腥也能给这一家老小,尤其是干重活的小子,好好补一补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