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如同无形的剃刀,刮尽了枝头最后一点残存的色彩与生机。深秋那场席卷山林的采集狂潮,在刺骨的霜冻和日益稀疏的收获面前,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大地披上了单调的灰褐色,河流表面凝结起薄脆的冰凌,宣告着漫长而严酷的冬季正式降临。
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秋收战役,成果斐然。全家八口齐上阵的模式,释放出了远超杨家初期小家庭作业的规模效应。尽管埃尔克和弗里茨病倒耽搁了几天,但姐弟俩在康复后展现出的狂热劳动强度,尤其是对森林资源的熟悉度,以及保禄和小诺这两个“后勤预备队”的成长,都极大地提升了整体效率。
保禄已不再是需要时刻看护的累赘。这个半大小子能熟练地使用小斧劈柴、照看晾晒的浆果坚果、协助珊珊处理草药,甚至能独立下网起网。小诺则展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细致,负责分拣坚果、清洗根茎、照看篝火,并开始跟随杨母学习辨识最基础的草药和缝补技巧。他们的加入,解放了杨亮、杨建国和珊珊的部分精力,使其能专注于重体力或技术性工作。
埃尔克对可食用植物和草药的辨识能力,弗里茨在坚果采集和重物搬运上的优势,也是此次丰收不可或缺的“本地化加成”。
当最后一批晾晒的坚果,主要是榛子和橡子被收入特制的防潮藤筐,悬挂在屋里最干燥的通风处后,杨建国和杨母开始了至关重要的生存物资总决算。他们摊开几张粗糙的鞣制羊皮,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录着不同种类物资的储备量,并辅以杨母用手机计算不同单位的计数法进行复核。
经过反复核算和极端保守的估算,预留霉变、鼠耗、意外损失,结论让两人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了一丝:
核心主粮也就是小麦\/燕麦:储备量足以支撑八口人每日足额配发至明年秋收。这还未计算豆类作为蛋白质和热量补充的替代效应。
蛋白质与脂肪,指熏肉、腌鲱鱼、少量风干浆果肉:虽无法每日大量供应,但配合豆类和后续可能的渔猎,确保每周3-4次荤腥补充,维持基本营养需求无虞。
关键补充,主要是干野菜、菜干、坚果、蜜渍沙棘:数量庞大,尤其是新发现的“类莴苣”菜干和坚果。若实行严格配给,并结合明年开春后必然到来的新一轮野菜、嫩芽和渔猎补充,理论上,现有储备甚至能支撑到明年深秋之后!
“活水”来源:每日下网捕鱼是重要的鲜食和蛋白质补充,虽不稳定,但持续产出。潜在的冬季陷阱猎物,则是计划外的惊喜。
这份沉甸甸的“家底”,是他们穿越以来最坚实的生存保障,是抵御寒冬和未知风险的最大底气。杨建国摩挲着羊皮卷上的数字,长吁一口气:“不需要太紧张,这个冬,能轻松度过去!”
然而,并非所有资源获取途径都被充分利用。入秋以来,杨家营地周边大型猎物的踪迹并非罕见,但杨亮父子却主动压制了狩猎的冲动。原因基于冷酷的生存经济学:
他们的熏肉技术已相对成熟,储备的熏肉数量可观,足以满足基本需求。但熏肉风味单一,口感柴硬,且部分水溶性维生素在熏制过程中损失严重。至于鲜肉,在缺乏可靠冷冻或大量盐巴的条件下,无法有效保存。猎获大型野兽意味着必须在短时间内消耗大量鲜肉,极易造成浪费或引发消化问题。
珊珊正在杨母的指导下,尝试利用缴获的少量粗盐、香料和冬季干冷空气,实验制作中式风干腊肉。几块试做的野猪肉和鹿腿正悬挂在岩洞最阴冷通风处,效果尚未可知,无法作为主要储备手段。
而追踪、伏击、猎杀大型猎物,需要投入杨亮或杨建国这样的核心战力,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而秋收和营地建设,比如木屋、防潮工事、工具维护的任务堆积如山,优先级远高于获取风味更佳但非必需的鲜肉。将有限的人力投入确定性更高、单位时间产出更稳定的采集和营地建设,是更理性的选择。
放弃主动狩猎,不等于放弃肉食来源。杨建国心中早有盘算:“开春前雪厚时,是布置套索和落木陷阱的好时候。”冬季大雪封山,动物活动范围受限,足迹清晰,饥饿驱使下更易踏入陷阱。届时,只需定期巡查预设的陷阱线,就能以极低的人力成本,获取冻得硬邦邦、天然保鲜的猎物。这是效率更高、风险更低的“被动狩猎”策略。
杨建国关于陷阱的构想,绝非空谈。此前那些用削尖木桩、藤蔓和重力落石构成的简易陷阱,在一年多的日晒雨淋、虫蛀腐朽下,早已成了徒有其表的摆设,威力十不存一。材料的代差,是原始陷阱短命的根源。
如今,得益于两次维京“馈赠”,他们手中握有宝贵的金属边角料:
几块断裂的维京斧刃碎片、扭曲的匕首残骸、几枚锈迹斑斑但材质尚可的铆钉。
来自现代遗留物也非常有用,“木头不经造,”杨建国在篝火旁摊开一块鞣制好的鹿皮,用烧黑的木炭条勾勒着草图,“这次,咱们得用铁的牙口!钉在水源和盐矿的兽道上,给那些冬天出来舔盐喝水的大家伙,留个‘念想’!”
他设计的核心,是利用金属的强度、锋利度和耐久性:
以缴获的维京斧刃碎片为主体。杨亮负责用瑞士军刀,将断裂边缘打磨出狰狞的锯齿状刃口。杨建国则利用篝火余烬和其他现代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铁片加热后弯曲成u形骨架,预留铰链孔。关键的动力弹簧则用几股缴获的维京船用粗麻绳反复浸蜡绞紧替代,虽然远逊钢簧,但在严寒下不易脆断。触发板用平整的薄石板或坚韧木片。目标是捕获狼、獾、狐狸等中型兽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