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的母亲和媳妇对视一眼,虽然对儿子描述中那“百步穿杨”的细节将信将疑(毕竟她们没亲眼所见),但看到他难得如此兴奋和自豪,又想到父子俩确实平安归来还收获巨大,心中也满是庆幸和喜悦。
“是是是,咱家亮子最厉害了!”杨亮母亲笑着附和,语气带着宠溺。
“就是!多亏了你这神箭手!”杨亮媳妇也抿嘴笑着,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最捧场的还是杨保禄。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紧紧拽着爸爸的衣角:“爸爸好厉害!像大将军一样!把坏蛋都射跑了!”
这来自家人的、尤其是儿子的崇拜目光,像一股暖流注入杨亮疲惫的身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成就感!这种被家人如此依赖和钦佩的感觉,在穿越前忙碌的都市生活中,是很少体会到的。
这股成就感,不仅仅带来了心理上的满足,更点燃了他更强的决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这两场生死搏杀,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野里,这把来自现代产物弓弦制作的弓箭,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神器”!是远超时代的杀戮利器!他必须更刻苦地练习,将箭术磨砺到极致!这不仅关乎收获,更直接关系到自己和家人的生死存亡!
就在杨亮沉浸在决心与满足交织的情绪中时,一家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空最后一丝灰白也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前,赶到了大河拐弯处的河滩。
远远地,就看见一点微弱却稳定的白光在黑暗中晃动——那是杨建国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他正站在水边,弯腰仔细地查看着什么东西。而在杨建国脚边不远,那条立下大功的土狗毛毛,正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焦躁地围着地上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不停地打转,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爸!我们来了!”杨亮连忙高声喊道,带着家人快步迎了上去。手电的光也立刻朝他们这边扫了过来。
杨建国显然早已注意到远处移动的光点和人声,当杨亮他们走近时,他正用手电光柱引导着方向,并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爸!您没事吧?”杨亮第一个冲到近前,紧张地打量着父亲,见他虽然满身血污,主要是处理羊和海盗时沾上的,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新伤,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就是守着这一大摊子东西,心里发毛。”杨建国咧嘴一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疲惫混合的神色。他用手电光扫过河滩上堆积的战利品,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亮子,快来看!咱们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
“看!粮食!蜂蜜!还有丝绸!还有钱!”杨建国兴奋地指点着,“这帮家伙,肯定是刚打劫完商队或者哪个倒霉的庄园主!”
最后,他的手电光停在了毛毛一直警惕绕圈的地方——那个被拖上岸的黝黑独木舟旁的地上。“喏,最大的‘意外’在这儿呢。”
众人这才看清,那地上蜷缩着的,不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而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子!手脚被杨建国用割下来的皮条牢牢捆住,穿着一身质料上乘但已脏污不堪的细亚麻布衣服。孩子紧紧闭着眼睛,一头柔软的黑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蛋倒是圆润红扑扑的,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此刻,他正蜷成一团,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长长的眼睫毛在强光照射下像受惊的蝶翅般剧烈颤动——显然是在装睡!
“小孩?!”杨亮和身后的母亲、媳妇都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杨保禄更是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想凑近看,被他母亲一把拉住。
“嗯,就藏在这独木舟最里面,用一块破帆布盖着。”杨建国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抱下来就这样了,一直装睡。让毛毛看着,他跑不了。”
“海盗船上怎么会有小孩?”杨亮媳妇疑惑地问道。
杨建国叹了口气,用手电光扫过那三具海盗尸体和那艘粗犷的独木舟:“这些维京人,除了抢金银财宝,另一个重要的‘货物’就是人。掳掠人口卖作奴隶,是他们一大财源。我原以为他们主要在沿海或者东欧抓斯拉夫人,没想到在这内陆山区,他们也干这种勾当!这孩子,八成是哪个遭殃的富户或者小领主的子嗣,被他们顺手掳来,准备运到奴隶市场卖个好价钱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对海盗行径的厌恶和对孩子遭遇的同情。
“那…那咱们怎么办?”杨亮看着地上那瑟瑟发抖、仍在努力装睡的小小身影,心里五味杂陈。杀掉?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残忍。放掉?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小孩,在这野兽出没的黑夜荒原,等于送死。
杨建国蹲下身,用手电光仔细照了照孩子装睡也掩饰不住的惊恐表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语气低沉却坚定:“先带回去吧。咱们现在食物还算宽裕,多一张小孩子的嘴,养得起。这孩子一看就不是维京崽子,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让我下手…”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不忍,“我下不去这手。咱们虽然落到这步田地,可还没变成野人,做不出这种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