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次真是撞上‘肥羊’了!看那边,整整三大麻袋!”光柱落在那几个鼓胀的粗麻袋上,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细腻的白色粉末,“全是磨好的小麦粉!上好的精面!省了咱们自己磨麦子的大功夫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还有一只活的羊羔。”
光柱移动,照亮一个密封的陶罐。杨建国小心地掀开盖子一角,一股浓郁独特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你闻闻,正宗蜂蜜!我蘸手指头尝了一丁点,甜得齁嗓子!绝对是宝贝!”
接着,光落在两件折叠起来的衣物上。杨建国将其抖开,虽然沾了泥污和水渍,但在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布料细腻的光泽和柔滑的质感。“喏,两件丝绸长袍!看这样式和尺寸,像是女人穿的。回头让你妈和你媳妇拾掇拾掇,改改肯定能穿,比咱自己编的粗麻布强百倍!”
手电光又扫向几件武器:三把弓身修长、制作精良的长弓,旁边却只有寥寥几支明显使用过多次箭散落着,箭头都顿了。“三把好弓!可惜…”杨建国拿起一把弓,掂量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箭袋几乎都是空的!我估计这帮家伙刚干完一票大的,把好用的箭都射光了!亮子,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要是他们箭囊是满的,刚才在船上隔着老远就朝咱俩射箭…咱爷俩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真是老天爷保佑,他们没箭了!”
他放下弓,又从杂物堆里拎起一串用草绳捆扎的东西,上面挂着一头头饱满、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蒜头。“看!大蒜!新鲜的大蒜!这可是好东西,调味、驱寒,说不定还能防病!”
最后,光柱落在一堆零碎上:几件粗犷的金项链、银手镯,几个镶嵌着廉价宝石(或彩色玻璃)的胸针。最显眼的是两个造型古朴、分量不轻的银质高脚酒杯。“一堆金银首饰,成色一般,但熔了也能当钱使。这两个银酒杯倒是好东西,看着像老物件,值点钱。”杨建国拿起一个酒杯,在衣服上擦了擦,银器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那艘黝黑的独木舟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爱:“不过,最值钱的,还是这艘船!看这船身,是用整根大橡木挖出来的,结实得很!船桨也齐全,有六支!有了它,以后咱们在这条河上来往、打渔、运东西,可就方便太多了!这是无价之宝!”
看着眼前这堆成小山的收获,杨亮兴奋之余也犯了愁:“爸,东西是好东西,可…这也太多了!今晚就靠咱们那头驴和一辆小拖车,加上咱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一次全弄回去啊!天都黑透了,路也不好走。”
“肯定一次搬不完!”杨建国显然早有盘算,语气果断,“我是这么安排的:”
藏船:“这船是根本,必须藏好!等会儿咱俩把它再往树林深处拖一段,用树枝枯叶盖严实了。这地方偏,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处理尸体与痕迹:“那三个海盗的尸首,我已经绑上石头沉河了,河水急,冲走了干净。打斗的血迹和痕迹,我也用河沙和枯草盖住了。就算有他们的同伙明天划船经过这片河岸,也看不出啥名堂。”
物资分批:
今晚带走:“粮食太重,今晚只能先扛一袋面粉走,加上那罐蜂蜜、丝绸衣服、金银首饰、大蒜、还有海盗那几件好点的皮甲和武器。最重要的,是把那小孩和咱们打的三只羊,包括船上那只活的羊羔弄回去!驴车主要拉羊和小孩,重的东西咱们自己背点。”
暂存船上:“剩下两袋面粉,还有那三把暂时没箭的弓、一些零碎杂物,就藏在船舱里!船舱盖板盖好,用油布蒙上扎紧,防水防潮。这独木舟就是咱的临时仓库!”
明日计划:“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咱们就再来!带上所有能背能扛的家伙什,把剩下那两袋面粉和船里的东西都搬空!然后,这船也得想办法弄回营地附近藏起来,不能老放这儿。”
杨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东西丢不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野兽,谁能找到咱藏的船?今晚先确保把最要紧的人和吃的弄回去,别让血腥味把狼招来就行!干活!”
父子俩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杨建国去处理藏船的最后事宜,杨亮则开始将今晚要带走的“精华”战利品打包捆扎,准备装上驴车。夜色深沉,但收获的喜悦和明确的计划,让他们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干劲。营地的实力,将在今夜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夜色如墨,沉重的驴车在崎岖的林间小道上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发出令人安心的嘎吱声。车上堆满了鼓胀的面粉袋、捆好的羊尸,等等。杨建国和杨亮一左一右护着车辕,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黑暗,但更多的是满载而归的踏实感。
杨亮媳妇一手紧紧牵着自己儿子杨保禄的小手,另一只手则牢牢握着那个被救下的小女孩冰冷的小手。小女孩似乎被这漫长而黑暗的旅程吓坏了,异常安静,只是顺从地被牵着走,大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睁着。杨亮母亲手持木弩断后,阿黄忠实地在队伍旁小跑,大黑则紧紧跟在车旁,时不时警惕地嗅嗅空气。疲惫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每个人,但收获的沉甸感,以及想到营地就在前方的温暖灯光,像一股暖流支撑着他们的脚步。
这段归途异常平静。或许是杨建国处理尸体和痕迹足够彻底,或许是浓重的血腥味尚未飘散到更远的猛兽领地,又或许是运气终于站在了他们这边。除了林间偶尔的夜枭啼叫和风吹过光秃枝头的呜咽,再无异响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