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截然不同的破空声几乎同时撕裂了黄昏的寂静!杨亮的铁臂弓弦惊雷般炸响,一支铁簇皮羽箭化作肉眼难辨的黑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头最大半大野猪的脖颈与胸腔连接处!那畜生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向前踉跄两步,轰然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杨建国的重弩则发出沉闷如攻城锤撞击般的怒吼!粗短的弩矢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钉入了公猪厚实肩胛后方的脊背!但目标实在太过庞大雄壮,如同裹着泥甲的移动堡垒。这一箭虽深贯入肉,甚至撞碎了一小段肋骨,却未能触及心脏或脊柱的要害!
“嗷吼——!!!” 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瞬间炸开!剧痛和血腥味彻底点燃了公猪的凶性!它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布满血丝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杨建国藏身的那棵橡树!剩余的母兽和两只惊惶的小猪也立刻发现了树上的袭击者。
没有任何犹豫,受伤的公猪如同失控的战车,四蹄刨地,卷起漫天泥浆和腐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杨建国所在的橡树发起了死亡冲锋!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数百斤的蛮力,狠狠撞在粗壮的树干上!
“咚——!!!”
沉闷如鼓槌擂击巨木的恐怖巨响震荡四野!整棵数百年树龄的巨橡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簌簌如雨落下。树杈上的杨建国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脚下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得移位!但他和杨亮早已用浸泡过树脂、坚韧无比的野牛皮索,将自己牢牢地呈“x”形交叉捆绑在粗壮的主干上,双脚也死死蹬住稳固的枝桠。这来自“前世”的登山安全理念,此刻成了保命的护身符。除非树倒,否则他们绝不会被震落!
一击未果,反而让背上的伤口撕裂般剧痛,公猪更加狂怒!它低吼着后退几步,刨动蹄子准备再次撞击。然而,就在它后撤蓄力的瞬间——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
公猪那只支撑后撤的粗壮后腿,以及试图从侧面冲向杨亮那棵树的母兽的前腿,不偏不倚地踏入了父子俩精心布下的死亡陷阱!那经过铁签子弹簧强化的捕兽夹,如同饥饿的钢铁巨鳄,獠牙般的利齿在强大弹力驱动下,瞬间深深嵌入了坚韧的猪皮和腿骨之中!
“嗷——!!!” 两头巨兽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它们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挣脱。但那沉重的铁夹被打入地底近一尺深的硬木地钉死死拉住,连接地钉的多层鞣制野牛筋索坚韧异常,绷得笔直,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猪腿被牢牢锁死,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更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它们从凶猛的猎食者,瞬间变成了在铁与血中绝望挣扎的活靶子!
机不可失!
树上的父子俩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杨亮的手指在弓弦上化作残影,“咻咻咻!” 三支利箭连珠般射出,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贯入母兽的脖颈、侧肋和眼睛!杨建国的重弩再次发出沉闷的咆哮,一支又一支粗重的弩矢,带着沉闷的入肉声,狠狠钉入公猪相对脆弱的腹部、咽喉,以及那颗疯狂摆动的头颅!
箭雨倾泻,弩矢穿凿!两头庞然大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狂暴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最终化为沉重的喘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只有肌肉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洼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两只仅存的小野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彻底吓懵了,竟没有第一时间逃窜。它们发出惊恐而困惑的哼唧声,懵懂地凑近倒下的父母和兄长的尸体,用鼻子拱着,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树上的杨亮,看着那两只在血泊中徘徊、茫然无措的小生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但他紧握弓臂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世界里,同情心是致命的奢侈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一丝不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解决它们!” 杨建国的声音从另一棵树上传来,冷静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存法则。
弓弦再次嗡鸣,弩机沉闷激发。最后的箭矢和弩矢,带着终结的呼啸,精准地没入了那两只小野猪的头颅和心脏。洼地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宣告着这场精心策划的猎杀,以人类智慧和钢铁的绝对胜利而告终。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将五具野猪的尸体和树上两个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