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窥视:营地的全貌与俘虏之谜
这台被杨亮特意优化了伪装(增加了更多与河岸岩石同色的苔藓和泥浆涂层)并保持持续充电的记录仪,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将河滩上发生的一切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
经过一整天的严密观察,营地的情况逐渐清晰:
登岸的维京人共六名。从伐木、搭建时展现的力量和协作来看,皆是孔武有力的成年战士。他们的首领是一个满脸虬髯、左眼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壮汉,指挥若定,显然是个狠角色。
在镜头拉近到极限时,杨亮屏住了呼吸——在那条宽体运输船并未完全卸货的船舱阴影里,赫然蜷缩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他们衣衫单薄破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脖子上还套着绳索,另一端系在船帮的环扣上!那女人似乎还在低声啜泣,男人则倔强地昂着头,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的面容虽然憔悴污浊,但依稀能看出与山民或农奴不同的、更为精致的轮廓。
这些维京人显然不打算亏待自己。他们从船上搬下了一个巨大的铁锅,架在河滩上升起的篝火上。有人去附近的枯草丛中搜寻,大概是挖取耐寒的根茎或野菜,丢进锅里,再豪爽地舀起船上雪白的面粉加入其中,熬煮成一锅浓稠的糊糊。那新磨面粉的细腻色泽,在镜头下都清晰可辨,与营地自家粗糙的麦粉形成了鲜明对比。六名壮汉围坐篝火,狼吞虎咽,热气腾腾的食物驱散着严寒。
那条成为临时营房和仓库的宽体运输船本身,就是最触目惊心的掠夺证明。船身长度超过十五米,宽度也在两米五以上,在中世纪内河船只中堪称巨无霸。此刻,它如同一条吃撑了的巨兽,沉重地瘫在冰冷的河水中。原本清晰的水线标记,此刻已深深没入水面之下近半尺!船舱被塞得满满当当,防水的油布紧绷地覆盖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上,形成臃肿的轮廓。船上甚至还有两头被拴住的活羊!如此惊人的载重,使得船体几乎无法移动,更别提像往常那样被拖拽上岸保养了。维京人只是用几根粗大的缆绳将其牢牢固定在岸边的大树上,防止被水流或浮冰冲走。船,就是他们的堡垒和粮仓。
刺骨的寒风在林间尖啸,卷起地面新落的细雪。杨亮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记录仪埋设点与营地之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穿梭。当那台裹满泥浆苔藓的冰冷设备和同样冰凉的充电宝被带回营地工棚时,父子俩立刻围坐在微弱的油灯旁,屏息凝神,开始回放那存储卡中记录的一切。
屏幕上跳动的画面,无声地诉说着河湾处发生的一切:那拔地而起的粗糙木墙框架、篝火旁狼吞虎咽的六条壮汉、船舱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年轻俘虏,以及那条如同贪婪巨兽般深陷水中的满载运输船……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击在父子俩的心头。
“爹,”杨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手指重重戳向屏幕定格的营地画面,“看这架势,他们是铁了心要在这儿扎根过冬了!这对咱们,就是一颗顶在心口的毒刺!”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杀机毕露。
杨建国沉默着,将回放进度条拉到更早的时间段——那是河面恢复平静后的几天记录。“你说得对,亮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指着空荡荡的河面,“这两天,上游再没下来一条船。这支尾巴,就是最后一批。他们要么是掉队了,要么是……像你说的,船太重、天太冷,实在划不回北欧老巢,干脆就挑了这个地方硬扛寒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画面中平坦的砾石滩、近在咫尺的森林和流淌的河水,“有水源,有林子(柴火、猎物、坚果),地方也够开阔易守难攻……对这些海盗来说,选得不算差。”
“正因为选得不差,才更要命!”杨亮猛地站起身,在狭小屋里焦躁地踱步,带起一阵寒风。“爹,不能等!必须趁他们窝棚还没搭结实、还没摸清周边情况,铲了他们!”他的思路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指向了一个高风险但极具诱惑的方案:
“夜袭!就咱爷俩!咱们有压倒性的夜视优势!”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行车记录仪,眼神炽热,“这东西的夜视功能,在这么黑的林子里,就是咱们的千里眼!他们呢?只能抓瞎!咱们提前摸近,藏在林子里,先用铁臂弓和重弩点名!干掉放哨的,再制造混乱!”
“还有这个!”他抄起角落里的强光手电,拇指按在开关上,“真要逼到近身肉搏,这玩意儿就是杀手锏!猛地一按,能把他们眼睛晃瞎好几秒!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神光’!趁他们捂眼惨叫的功夫,咱们穿着这身铝条皮甲,配上维京战斧和工兵铲,二打六也未必输!那两个俘虏被捆得结实,自顾不暇,绝不会帮海盗!”
杨亮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被现代装备赋予的、近乎膨胀的自信。他描绘的场景,是利用科技代差进行一场非对称的、斩首式的歼灭战。
杨建国没有立刻反驳。他紧锁的眉头下,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儿子的每一个字。从理智上,他无比认同铲除这个近在咫尺威胁的必要性。这六个全副武装、无所事事的维京壮汉,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整个冬天,他们不可能只守着那船粮食不动弹!为了补充肉食、柴火,甚至仅仅是出于无聊和探索欲,他们必然会向周边森林辐射活动。一旦他们活动的范围稍微扩大,或者某个清晨营地的炊烟飘向了错误的方向……杨家营地暴露的风险将呈几何级数上升!到那时,全家老小面对的,就是灭顶之灾。风险太大,必须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