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杨亮唇间吐出的气流声尚未消散,三声截然不同却又几乎重叠的死亡尖啸便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嘭——嗤!”这是杨建国那架板簧重弩的怒吼!支撑杆稳稳地吸收了狂暴的后坐力,沉重的铁簇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以撕裂空气的威势,精准地命中了二十米外哨兵暴露的胸膛!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简易的毛皮护胸如同纸片般被贯穿撕裂。铁簇箭带着碎骨、血肉和内脏的残片,深深楔入哨兵身后的冷杉树干,发出沉闷的“笃”声!那哨兵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猛撞在树干上,随即像一袋破麻袋般软软滑落在地,只有四肢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绝对的暴力,一击必杀!重弩的毁灭性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嗖——噗!”紧随其后的是杨亮手中反曲弓的锐鸣!温润的木质握把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弓弦回弹的震颤感清晰传递到指尖。他锁定的目标是那个仰面朝天、鼾声如雷的海盗。铁簇箭在三十米距离上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锋锐的三棱铁簇轻易切开皮肉,深深嵌入颈骨!剧痛和窒息让那海盗的鼾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被洞穿后漏风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挣扎,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鲜血呈喷射状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兽皮。精准!致命!反曲弓在杨亮手中的可靠性和他的箭术,确保了核心目标的快速清除。但咽喉伤并非瞬间致命,垂死的挣扎带来了不可避免的噪音。
“嘣——噗嗤!”树梢上,珊珊的轻型铁臂弩发出了相对沉闷的击发声。弩机结构稳定,但力道确实逊于前两者。她的目标是侧身熟睡、距离她最近的海盗。铁簇箭呼啸而下,凭借俯射角度优势,狠狠扎进了目标肩胛骨与肋骨之间的缝隙!箭头撕裂肌肉,甚至可能擦伤了肺叶!剧痛让那个海盗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半边身子。虽然未能一击毙命,但这一箭造成了严重的贯穿伤和剧烈的疼痛,彻底废掉了目标的战斗能力。珊珊在树杈上,手指因巨大的后坐力和初次实战杀人的冲击而微微发麻,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动作略显僵硬却迅速地开始给弩机上弦,准备第二轮射击。
这三声死亡之音和随之爆发的惨嚎,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维京营地!
剩余三个在睡梦中的海盗被惊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从地上弹起!他们睡眼惺忪,头脑一片混沌,只听到同伴濒死的惨叫和自己狂乱的心跳。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线索,浓稠得如同墨汁,让他们根本无法分辨袭击来自何方!
如果光线充足且他们足够冷静,或许能从哨兵被钉在树干上的那支明显异于他们箭矢的重弩箭判断攻击方向。但此刻,哨兵的尸体歪倒在地,那支标志性的重弩箭被他的身体和黑暗完全遮蔽。
箭矢破空声极其短暂,且被山风呼啸和林间杂音干扰。三支箭几乎同时抵达,惨叫声又来自不同位置,这进一步混淆了声源方向。
从深沉的睡眠中被同伴的濒死惨叫惊醒,面对未知的、能无声无息干掉哨兵和同伴的致命袭击,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惊恐地摸索散落的武器,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和毫无意义的维京战吼,试图驱散恐惧,也试图警告或震慑看不见的敌人。
“攻击来自哪里?!”这是萦绕在每个幸存海盗心头的巨大恐惧。东边?西边?树上?还是四面八方?惨叫声似乎从不同角落传来。有人胡乱地朝着他认为箭矢飞来的方向挥舞着战斧,劈砍着空气和灌木;有人则试图寻找掩体,缩向更深的阴影。那个肩膀中箭的海盗还在持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更是加剧了混乱。
杨亮在灌木后冷酷地观察着这混乱的一幕。敌人如同惊弓之鸟,在绝对黑暗的牢笼中徒劳挣扎。这正是他们精心策划的突袭想要达到的效果——利用超越时代的远程武器和绝对的天时地利,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打入混乱与恐惧的深渊!
第一轮打击,战术目标基本达成。哨兵清除,两个目标丧失战斗力,剩余三人陷入恐慌混乱。
营地内的惨嚎与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但潜伏在黑暗边缘的猎手们并未被热血冲昏头脑。冷静,是生存者最锋利的武器。
杨亮、杨建国和树梢上的珊珊,如同三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无视敌人的恐慌,立刻转入第二轮打击的致命流程。
杨亮的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专注。他甚至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仿佛这副反曲弓就是手臂的延伸。右手如电般探入箭袋,指尖精准地夹住一支冰冷的铁簇箭尾羽。搭箭、扣弦、开弓——整套动作在不到两秒内完成,流畅得如同呼吸。弓弦再次被拉至满月,肌肉在高效爆发后迅速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黑暗的帷幕,瞬间锁定了新的猎物。
眼角余光扫过父亲的位置:杨建国那架需要支撑杆的板簧重弩,此刻弩臂已被重新压回待击发状态!那粗壮的特制弩弦绷紧如钢索,一支更为粗长的重弩箭稳稳地卡在箭槽中。惊人的力量与技巧!杨建国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依靠支撑杆的杠杆原理和强健的体魄,完成了重弩这头“蛮牛”的再装填!
稍远些的树上,珊珊的动作略显生涩但效率不低。轻型铁臂弩的后坐力让她肩窝微微发麻,初次夺走生命的冲击感仍在心头震荡。但她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胃液,用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一脚踩住弩蹬,双手抓住复合弩弦,腰背发力,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硬生生将弩弦重新挂上悬刀。
杨亮和杨建国几乎同时完成了瞄准。营地内,剩余的三个海盗在最初的混乱后,凶悍的本能开始压过恐惧。他们背靠背聚拢,挥舞着武器,发出威胁性的咆哮,试图找出袭击者。其中,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肌肉虬结如岩石般的壮硕海盗首领,无疑是核心与最大的威胁。他一手紧握着一面蒙着生牛皮的橡木圆盾,另一手挥舞着沉重的维京手斧,铜铃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凶光四射,试图稳定军心。
杨亮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他。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也聚焦在那个魁梧的身影上!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手势沟通,一种在无数次狩猎和生死危机中淬炼出的、血脉相连的战场默契瞬间达成共识:集火!优先清除最具威胁的领袖目标!这不仅能瞬间瓦解敌人的抵抗核心,更能彻底摧毁剩余海盗的抵抗意志。
“嗡——嗖!”杨亮的箭率先离弦!反曲弓赋予箭矢极高的初速,铁簇箭撕裂黑暗,直取“头猪”暴露的脖颈侧面!
几乎同时,“嘭——!”杨建国的重弩再次发出沉闷的怒吼!沉重的弩箭后发先至,带着更恐怖的动能,目标直指“头猪”的胸膛!
刀疤海盗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杨亮箭矢破空的尖啸和那一点致命的寒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给了他致命的预警!野兽般的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在箭离弦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喝!”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将沉重的橡木圆盾闪电般横挡在身前!盾牌边缘厚实,蒙皮紧绷,是他信赖的屏障。
“夺!”杨亮的铁簇箭狠狠钉在圆盾中央!锋锐的三棱箭头深深嵌入坚韧的橡木,尾羽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响声。箭杆穿透了蒙皮,撕裂了表层的木纤维,但被厚实的盾体成功阻挡!刀疤海盗手臂一震,感受到盾牌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噗嗤——咔嚓!”
那支来自杨建国的、携带着毁灭性动能的板簧重弩箭,如同来自地狱的投矛,紧随而至!它精准地命中了杨亮箭矢钉入的几乎同一点!这不是巧合,而是杨建国在电光火石间,凭借对儿子箭术的绝对信任和自身精准的判断,进行的致命补强!
重弩箭恐怖的动能,瞬间施加在已经被杨亮箭矢削弱的盾体结构上!橡木纤维在无法承受的应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厚实的盾牌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中心点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碎裂的木屑和牛皮碎片四散飞溅!
重弩箭余势未消,带着盾牌的碎片,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狠狠贯入刀疤海盗毫无保护的胸膛!坚固的肋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树枝般断裂、粉碎!箭头带着心脏的碎片和肺叶的残渣,从他后背透出寸许!冰冷的铁簇上,瞬间挂满了滚烫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