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选择狭窄兽道或水源必经隘口。挖掘浅坑,底部斜插打磨锋利的铁矛头。上方覆盖轻薄木板、苔藓和浮雪伪装。触发机关则巧妙利用缴获的维京绳索和自制的木制杠杆绊索,一旦踩踏,牵动绳索,杠杆释放,覆盖物塌陷,猎物坠入矛坑。铝刺虽不如铁致命,但胜在轻便易伪装,且造成的伤口在严寒下极易感染,同样致命。
这些金属陷阱的制造,是技术、耐心和材料的结合。每一次在篝火旁加热铁片、每一次用工具在金属边缘磨出寒光、每一次测试触发机关的灵敏度,都耗费着漫长冬夜的时间。但回报将是持久且高效的——这些金属“獠牙”一旦部署,能连续使用多个冬季,成为稳定的肉食来源。
屋外的简易火炉旁,冰雪封不住生存的节奏。三个成年男性组成了核心的“重工”组:
利用储备的干燥硬木,使用维京战斧、手斧、骨锥和麻绳,加工明年石木楼所需的梁柱、地板龙骨和板材。杨建国负责设计和关键节点,杨亮主攻粗加工,康复后的弗里茨则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学习能力,负责搬运、固定和辅助凿卯。
在营地避风处,利用缴获的维京圆盾和大小合适的燧石、花岗岩块作锤和錾,将从河滩收集的、相对规整的砂岩、石灰岩块进行初步修整,凿出平面或凹槽,为未来垒砌墙基和火塘做准备。碎石屑则收集起来,作为未来石灰烧制或铺设地面的材料。
营地另一侧,则是以杨母为核心,珊珊、埃尔克为主力,小诺和保禄辅助的“轻工后勤”组,工作同样繁重而精细:
定期检查悬挂的坚果藤筐,清除任何霉变迹象。将受潮风险的坚果转移到最干燥处复晒。
在储存“类莴苣”等菜干的皮袋或陶罐中,混入大量晒干的艾草、薄荷、迷迭香等驱虫草药。
仔细检查蜂蜡封口的陶罐,确保无裂缝漏气。
得益于秋冬季的持续工作,亚麻的沤麻、打麻、梳麻等繁重前道工序早已完成,得到了洁净、柔韧的亚麻纤维束。
珊珊和埃尔克操作简易的木制纺锤,将亚麻纤维捻成粗细均匀的麻线。纺锤嗡嗡的旋转声是工坊的背景音。小诺在一旁学习,尝试捻动更细的线。
织造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杨母端坐在那架由杨建国父子精心打造的木制脚踏织布机前。她的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双脚交替踩动踏板,带动综片升降,双手熟练地投掷木梭,引导纬线在经线间穿梭,再用木筘将纬线紧密打实。每一次投梭、打纬,都伴随着织布机特有的“咔嗒、哐当”声,一匹匹质地均匀、略显粗糙但坚韧耐用的本色亚麻布,就这样在经线与纬线的交织中缓缓诞生。埃尔克被这神奇的“机器”深深吸引,在杨母的指点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辅助操作。
杨建国、杨亮、珊珊和杨母身上的现代冲锋衣、混纺内衣、工装裤,虽经数月磨损、缝补,但其材质的耐用性远超时代。杨母的巧手修补下,保守估计,维持核心防护功能再支撑3-4年不成问题。
保禄和小诺则是另一番景象。充足的食物和相对均衡的营养,让保禄如同春天抽条的柳枝,身高猛蹿。小诺虽增幅稍缓,但衣物同样捉襟见肘。海盗的“遗产”解决了燃眉之急:拆解维京掠夺来的丝绸衣物和柔软内衬皮甲,由珊珊和杨母巧手裁剪、拼接,改制成了合身保暖的童装。丝绸的光泽虽被掩盖,但其保暖性和舒适度远胜粗麻。
而姐弟俩的“嵌皮麻布袄”足以御寒,暂无迫切需求。
因此,杨母坚持将新织的亚麻布视为战略物资储备,而非立即消耗。“布匹,就是硬通货!”她对珊珊低语,“裹伤、滤水、做袋、绷架、甚至将来换东西…用处大了!趁着冬闲,有机子,有人手,能织多少是多少!”织布机的“咔嗒”声,在杨母眼中,是编织生存韧性的乐章。
冰封的大地限制了活动范围,却锁不住杨建国对资源扩张的规划。每当天气稍缓,积雪足以支撑行走,他便带领杨亮和弗里茨,踩着自制的简易雪鞋,深入熟悉的采集区域。他们的目标不仅是继续收集未来建房所需的规整石料和储备木材,更重要的任务是盐。
屋子深处,那几罐珍贵的盐已见底。新增的两张嘴,加上持续腌制熏鱼、处理肉干以及未来可能的蔬菜盐渍需求,使得食盐消耗远超预期。盐,是保存食物、维系生命的白色黄金,绝不能短缺。他们熟门熟路地摸回那处渗出盐霜的盐矿,用工兵铲小心凿下富含盐分的矿土。寒风如刀,每一次挥臂都格外费力,冻土坚硬无比。但想到这白色结晶对生存的意义,三人咬紧牙关,硬是扛回了几大袋沉甸甸的矿土。回到营地,杨建国立刻指挥珊珊和埃尔克,利用屋内相对稳定的低温环境,重启繁琐的溶解、过滤、熬煮、结晶提纯流程。新一批略显灰黄但至关重要的粗盐,在陶罐底部渐渐堆积。
与此同时,容器的危机也日益凸显。随着物资种类和储备量的激增,屋里堆满了粮袋、肉干、菜干、坚果、草药…但盛装它们的陶罐、陶盆数量却捉襟见肘。烧水、煮食、储存液体、分装物品,处处受制。杨建国目光扫过营地附近那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下游,那里沉积着细腻的黏土。“挖黏土!烧陶!”他拍板决定。
利用搬运石木的间隙,三人又合力挖回大量冻硬的黏土块。这些黏土在岩洞篝火旁缓缓解冻后,便成了杨母和珊珊手中的“塑形材料”。她们揉捏摔打,排出气泡,凭着记忆和手感,尝试捏制更大、更厚实、更规整的储粮罐、深腹煮锅和广口盆。捏好的粗胚在篝火余温旁缓慢阴干,等待着开春后气温回升时进行集中烧制。每一件粗糙的泥胚,都承载着解决容器困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