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的目标,倚靠在孤立树干旁的警戒哨,被那支沉重的三棱破甲箭精准地贯穿了脖颈!巨大的动能甚至让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箭簇从颈后透出,深深钉入树干。他的身体顺着树干滑落,瘫坐在地,再无任何声息。
完美的首杀!干净,利落,瞬间剥夺了发声和反抗能力。
然而,杨建国的心并未放下。他立刻屏住呼吸,夜视镜头死死锁定帆布窝棚的入口和轮廓,耳朵在狂暴的雨声中极力分辨任何异常的响动——重弩那声“咔-砰”在寂静中可能过于明显了。杨亮也同样警惕,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除了永不停歇的雨打树叶声,窝棚内传出的鼾声依旧如故,甚至夹杂着几声更响亮的梦呓。没有任何被惊动的迹象!海盗们显然深陷酒精和疲惫构筑的泥沼,那两声在雨幕掩护下的、短促的武器击发声,未能穿透他们的沉睡之墙。
杨亮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微弱的白雾。他如同猎豹般无声地匍匐到父亲身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更深的冷酷:“成了!爸,下一步?”
他脑中飞速计算着后续的混乱,提出一个关键问题:“要不要分兵去卡住船?万一他们炸了窝,拼命往河边冲,跳上船顺流跑掉几个,后患无穷!派一个人,比如弗里茨,带着弩提前埋伏在船附近的河滩灌木里?不求杀敌,只求干扰他们推船下水,拖延时间,给我们创造全歼的机会!”
杨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身体纹丝不动,再次抬起手机,将夜视镜头的高倍变焦对准了河滩方向那三艘被拖上岸的维京长船。冰冷的绿光屏幕中,细节被无情放大:
三艘船被粗大的缆绳牢牢系在岸边的树桩或巨石上,船底深深陷入湿软的河滩淤泥中,吃水线清晰可见。
船舱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木箱,甚至还有几件沉重的、疑似金属战利品(头盔?斧头?)在夜视下反射着幽光。负载极重!
船体本身重量加上满载的物资,深陷泥泞,绝非几个惊慌失措的海盗能在短时间内撼动。想要推船入水,必须砍断缆绳、清理负载或至少将其抛下船、再合力将沉重的船体从吸力极强的淤泥中拖出推向河水——这需要时间、组织和不受干扰的环境。而在混乱的夜袭和箭雨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建国关闭屏幕,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工程师对物理现实的绝对尊重:“风险收益不成正比。船被拖死了,载重惊人,没十几分钟根本下不了水。分兵过去的人,暴露在开阔河滩,无遮无挡,一旦被海盗发现或围攻,就是活靶子!太危险,不能拿人命赌这个‘万一’。”他眼中寒光一闪,“原计划不变!优先清除窝棚里的有生力量。如果他们真能组织起来往船那边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重弩冰冷的机匣,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那更好!河滩开阔,正好是我们弩箭的活靶场。比起在窝棚边跟他们打烂仗,在开阔地用远程火力收割,对我们更有利!但最现实的,还是把他们都‘留’在窝棚附近,别让他们有机会跑到开阔地去。”
“明白!”杨亮瞬间理解了父亲的逻辑。分兵守船看似保险,实则分散了本就稀缺的火力,且让队友暴露在极高风险下。集中力量摧毁核心才是正解。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和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味:“那…是时候给窝棚里的‘客人’送‘早餐’了?用箭雨叫醒他们?”
冰冷的雨滴持续敲打着树叶,也敲打在潜伏者紧绷的心弦上。杨建国透过夜视镜头,如同拆解一台结构松散的破旧机器般,仔细审视着维京人的“营地”。所谓的帐篷,在工程师眼中简陋得近乎可笑——更像是几块抢来的厚重帆布,粗暴地搭在歪斜的木架或粗树枝上,勉强构成几个低矮的、透风漏雨的a字形“庇护所”。这种结构,在专业的野外生存者看来,连遮风挡雨都勉强,更别提防御功能了。
帆布覆盖得极不严密,边缘卷曲,接缝处留有大量不规则的缝隙和孔洞。在夜视仪幽绿的视野里,这些缝隙如同黑暗中的窥视孔,清晰地暴露出里面蜷缩的人体轮廓。每个“庇护所”底下,都密密麻麻地挤着四到五名海盗,裹着脏污的兽皮,鼾声混着酒气似乎能穿透雨幕飘过来。六个这样的窝棚,如同六个挤满了臭虫的破布袋,散乱地分布在河滩边缘。
然而,正是这种简陋和拥挤,带来了战术上的难题!杨建国眉头紧锁,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动,将高倍变焦镜头对准一个又一个透光点:
海盗们为了取暖和避雨,身体紧贴在一起,肢体交叠。通过一个缝隙,往往只能看到一堆纠缠的胳膊、腿和毛茸茸的脑袋,难以分辨个体。
每个观察孔提供的视角极其有限且扭曲,如同管中窥豹。看到上半身就看不到下半身,看到脸就看不到特征性伤疤或纹身。
内部光线极暗,帆布在风雨中不时抖动,进一步干扰了夜视仪的成像稳定性。
最关键的是,那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头目,如同消失了一般!杨建国反复扫描了几个疑似体型较大的目标,但都因角度或遮挡无法确认。“该死的拥挤和破布!”他心中暗骂,这种混乱的环境严重阻碍了精准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