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他的板簧重弩装填最为耗时费力。但当他那沉重如攻城锤的弩箭再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时,效果是毁灭性的!目标是一个刚刚从刀疤脸所在的窝棚里爬出来、正试图组织混乱的、看似小头目的海盗。弩箭精准地贯入其胸腹结合部!那海盗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个窝棚支架,帆布轰然塌落,将他和其他几个倒霉鬼埋在了下面,只有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帆布和泥地。
珊珊她的弩箭射向一个试图点燃火把的海盗。箭矢擦着对方的手臂飞过,钉入其身后的树干,溅起几点火星。未能命中!
埃尔克她的目标是一个正弯腰拖拽受伤同伴的海盗。弩箭射中了目标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同伴,抱着伤腿翻滚。
弗里茨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急于弥补第一箭的失误,他的第二箭射得仓促而偏得离谱,直接消失在营地后方的黑暗中,连惨叫声都没能换来。
杨建国再斩一人,埃尔克伤一人,珊莎和弗里茨失的。整体杀伤效率相比第一轮断崖式下跌!
而此刻,整个海盗营地已经从最初的、纯粹由恐惧驱动的混乱无序,开始向一种血腥的、求生本能驱使下的混乱转变!
冰冷的雨丝持续落下,敲打着营地中愈发狂乱的喧嚣。俘虏们也被惊醒,发出惊恐而绝望的呜咽和意义不明的嘶喊,但这片混乱的噪音,反而成了杨家潜伏猎手们最佳的掩护背景音。
尽管所有海盗都已惊醒,局面却正不可逆转地滑向对杨家绝对有利的方向!
深沉的午夜、无休止的凄风冷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维京人彻底变成了瞎子、聋子!致命的箭矢如同从地狱深渊射出的毒牙,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袭来。更致命的是,他们的指挥核心被瞬间斩首——疤脸头目和他最得力的副手的暴毙,如同抽掉了这群掠食者的脊梁骨!
在如此极端的混乱和黑暗中,这群海盗没有当场炸营、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自相残杀,已是平日劫掠生涯中培养出的、近乎野兽本能的粗糙“默契”在强行维系!他们能勉强分辨出身边扭动的轮廓是“同伙”而非敌人,没有将斧头砍向自己人,这恐怕是此刻他们唯一值得称道的“组织性”了。
然而,这脆弱的维系,无法阻止混乱的持续发酵和升级!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蔓延、滋生。每一次新的惨叫声、每一次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次同伴在身旁突然倒下的闷响,都像重锤敲打在幸存者紧绷的神经上。
“魔鬼!森林里有魔鬼!”
“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谁在射箭?哪个方向?!”
“救命!我的腿!帮帮我!”
无意义的咆哮、崩溃的哭喊、因绝望而胡乱挥舞武器的破风声……各种声音扭曲混杂,将营地变成了一个血腥的、逐渐失去理智的疯人院!
这正是杨亮所期待的完美狩猎场!
看着海盗们在泥泞和黑暗中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推搡、甚至因恐惧而互相绊倒,杨亮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急什么?混乱是他们的盟友,时间是他们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混合着雨水、血腥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缓缓吐出,刻意放慢了射击节奏。手臂肌肉在上一箭的爆发后,得到了宝贵的、数息之间的恢复。他像最吝啬的守财奴一样,精打细算地管理着每一分体力!
他深知自己这具经过数月极限生存锤炼、又因穿越异变而强化的身体的极限:在追求精度和速度的极限爆发状态下,连续开弓四到五次,手臂就会开始酸胀,肩膀和背部的核心肌群会发出警告,精准度将急剧下降。但如果采用这种“慢速狙杀”模式——充分瞄准、屏息凝神、引而不发、一击即收、随即放松肌肉、调整呼吸——他能将有效杀伤射程延长至惊人的十到二十箭!并且,这不会过度消耗他的近战储备力量。此刻,每一个呼吸的调整,都是为后续可能爆发的白刃战积蓄力量!
珊珊、埃尔克和弗里茨显然也捕捉到了指挥核心杨建国和杨亮传递出的战术意图——沉稳、精准、最大化利用混乱!他们不再被海盗的嚎叫和混乱所干扰,也不再急于发射。珊莎借着夜视仪,仔细分辨着盾牌缝隙后的晃动阴影;埃尔克则耐心等待某个暴露在破洞处的目标;连急躁的弗里茨,也在杨建国严厉目光的逼视下,强迫自己深呼吸,将粗壮的指节稳稳搭在弩机上,等待那个“最有把握”的瞬间。
冷酷的收割,在混乱的幕布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杨亮稳稳一箭,将一个试图爬向武器堆的海盗钉死在地面。
杨建国的重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再次撕开一个圆盾,将其后的海盗连人带盾轰得倒飞出去。
珊珊的弩箭精准地钻入一个正背对着她、对同伴咆哮的小头目的后颈。
埃尔克抓住机会,射倒了一个刚从窝棚破口探出半个身子的倒霉鬼。
弗里茨也终于稳住心神,一箭射中了一个拖着伤腿、在泥地里爬行海盗的背部。
时间在雨滴和死亡的计数中流逝。短短五六分钟,在高度专注的猎杀者感官里,却漫长得如同半个世纪。当杨亮再次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冰冷的箭矢时,目光扫过营地——
触目惊心的战果!泥泞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超过十具姿态扭曲的尸体!鲜血混合着雨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流。仍在活动的海盗身影,肉眼可见地稀疏、畏缩了下去。绝望的哭嚎取代了愤怒的咆哮,成为了营地的主旋律。
胜利的天平,已沉重地、无可辩驳地倾斜向他们!黎明前的黑暗,似乎已能看到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