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焚天符的余烬仍在燃烧,焦烟滚滚,混合着魔物残骸被烧焦的恶臭与尚未干涸的浓烈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弥漫在死寂的空气中。
赤炎谷的赵烈三人惊魂稍定,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身上的伤痛,对着彩凤方向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更低,态度愈发恭敬谦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由衷的敬畏:“前辈救命大恩,如同再造!赤炎谷上下没齿难忘!敢……敢问前辈尊号?日后但凡前辈有所差遣,赤炎谷纵是刀山火海,也必倾全宗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胜男的目光淡漠如水,自三人身上轻轻掠过,如同扫过路边三颗微不足道的尘埃,未曾停留分毫。子衿代为开口,声音清冷如九天冰玉相击,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萍水相逢,举手之劳,无需挂怀。此湮魔古境凶险莫测,非尔等久留之地,速速觅地疗伤,恢复元气,好自为之。”话语简洁,却如同冰冷的律令,断绝了任何攀附的念想。
赵烈三人心中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对方那超然物外的气度,身下那神骏非凡、流溢五色神辉的灵禽,无不昭示着其身份地位之尊崇,绝非他们这种小宗门修士所能企及。
虬髯大汉赵烈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更深沉的敬畏,连忙躬身道:“是!是!前辈教训的是!我等鲁莽,这就告退!绝不敢再扰前辈清净!”说罢,不敢有丝毫停留,三人互相搀扶着,强忍伤痛,踉跄却动作飞快地退入不远处一片相对完好的断壁阴影之中,盘膝坐下,手忙脚乱地取出疗伤宝药服下,闭目调息。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仍忍不住偷偷瞟向那神光湛然的彩凤与凤背上那道模糊却如冰山般巍然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彩凤发出一声清越低鸣,双翼优雅轻振,周身五色神辉流转不息,再次腾空而起。它无视了这片刚刚被烈焰与杀戮洗礼的广场,压着高度,如同一道流动的彩色神虹,径直飞向灰雾更加浓稠粘腻、死气更加沉凝厚重、鬼哭神嚎之声也越发凄厉刺耳、直透神魂的废墟最深处!
沿途的景象愈发可怖。那些倒塌的巨型建筑残骸,如同太古巨兽陨落后的狰狞骨架,越发高大巍峨,其上雕刻的古老图腾也更加扭曲邪异,线条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盘踞于此的魔宗,其凶焰是何等的滔天盖世。
地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岩地,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如同凝固湖泊般的暗红色结晶!这些结晶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与冲天的怨念波动,仿佛是将亿万生灵的怨恨与污血强行压缩凝结而成。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水银,那无孔不入的阴风鬼啸,其冲击力陡然倍增,蕴含的怨毒精神侵蚀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拍打而来!即便是凌霄全力运转《凌霄化咒决》,体表的淡青色护体光罩也被压迫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识海中如同有亿万根钢针攒刺他的神魂与灵身,剧痛难当。
青鸷急促地低鸣着,翎羽上的冰蓝神光急促闪烁,竭力驱散着试图侵袭而来的阴寒死气,但面对这骤然提升的恐怖压力,也显得有些吃力。
突然!
前方厚重如铅的灰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的墨汁!一股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魔物、凶戾、阴冷到极致、带着吞噬万物神魂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喷发的灭世寒潮,轰然席卷而至!伴随着这气息一同爆发的,是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冻结灵魂、让万物凋零的凄厉魔啸!
嗤啦——!
浓稠的灰雾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阴影,在翻涌的雾气中显现出它那亵渎而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头难以名状、仿佛由纯粹怨念与骸骨拼凑而成的恐怖巨魔!其主体高达十丈,如同一具被活生生剥去了所有皮肤、只剩下暗红色蠕动肌肉与惨白色粗大筋络、还在滴落着污秽粘液的巨人骸骨!然而,最令人神魂颤栗的是它的头颅——那并非一颗头颅,而是由数百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仍在痛苦哀嚎翻滚的修士头颅强行缝合、挤压、融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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