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战争:侯爵家的小儿子

第8章 旧约与新火

王都,内城区边缘,一处隶属于某个早已没落、仅存空头爵位的小贵族的、打理得还算整洁但明显缺乏人气的私家花园。

时近黄昏,深秋的阳光已变得稀薄而无力,透过开始凋零的梧桐与枫树枝叶,在铺着枯黄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花园不大,中心有一个早已干涸、边沿爬满青苔的小型喷水池,池中女神雕塑的面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几丛晚开的金盏菊和耐寒的冬青,是这里仅剩的亮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落叶腐朽和一丝淡淡菊花香混合的气息,与远处内城区的繁华喧嚣隔绝,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荒凉。

利昂·冯·霍亨索伦站在这片荒芜的秋色中,感觉有些荒谬,也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是被“劫持”到这里的。

大约半个时辰前,当他从“铁砧与酒杯”那片废墟离开,试图穿过这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返回他在内城那处名义上属于自己、实则同样被严密“关照”着的狭小居所时,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外表朴实无华的封闭式马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普通市民服装、但浑身散发着明显军旅气息的中年男子的脸。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入手冰凉沉重、边缘镌刻着简洁鸢尾花纹的暗金色令牌,在他眼前一晃。

利昂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那令牌的样式,他只在家族的古老卷宗和父亲偶尔的回忆中见过——奥古斯都家族核心成员的私人信物,非紧急或绝密事务不会动用。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看清马车里是否还有其他人,两名同样穿着便装、但行动迅捷无声、力量大得惊人的汉子,已经从马车阴影中闪出,一左一右“搀扶”住了他。动作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抗拒,力道拿捏得精准,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让他感到疼痛或失态。然后,他就像一件被妥善打包的行李,被“请”进了那辆内部远比外表宽敞舒适、车窗被厚重帘幕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马车随即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车厢内除了他和那三名沉默的、如同岩石般的男子,再无他人。没有交谈,没有解释,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和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利昂试图询问,但得到的只有沉默和那名为首中年男子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示意他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认命了。在认出令牌的瞬间,他就知道,这趟“邀请”,他无法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只是他想不明白,那位高高在上、如同帝国基石般冰冷而遥远的铁血亲王,为何会用这种方式“召见”他这样一个早已被家族半放弃、在王都声名狼藉的边缘子弟?难道是因为他和艾丽莎的交易被察觉?还是“影”的事情暴露了?又或者…是埃莉诺那边的动作,引起了亲王的注意?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让这段原本不算长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马车最终在这处偏僻花园的后门停下。利昂被“请”下车,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花园里一个正在佯装修剪枯枝、实则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的园丁打扮的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园丁放下工具,沉默地做了个“请随我来”的手势。

然后,利昂就被带到了这里,这座荒芜的秋日花园,这座干涸的喷水池边。带路的园丁无声退去,消失在稀疏的林木后,那三名“护送”他的男子,也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了花园的阴影与角落,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这片寂静的、被暮色笼罩的荒芜之中,等待着…未知的宣判,或者,更糟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枯叶在脚下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内城区晚钟的嗡鸣,更添几分寂寥。

就在利昂的耐心和冷静即将被这无声的等待消磨殆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恶作剧,或者某个针对他的、更加恶劣的阴谋时——

一阵清脆、迅疾、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的脚步声,从花园另一侧,那条被高大冬青树丛遮掩的小径传来。

那脚步声,与艾丽莎的冰冷精准、埃莉诺的慵懒优雅都不同。它充满了力量感,带着一种军人般的节奏,却又因是女性所发出,而多了一丝轻盈与…毫不掩饰的急躁。靴跟敲击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带着一种宣告存在、不容忽视的强势。

利昂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紫黑色的眼眸,警惕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冬青树丛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高挑、矫健、仿佛将深秋最后一丝炽热阳光披在身上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分开略显枯败的枝叶,大步走了出来。

伊莎贝拉·奥古斯都。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深红色的猎装,而是换了一身更加便于活动、却也难掩其惊人美丽与飒爽气质的深棕色皮质马裤和同色系的长筒猎靴,上身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象牙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穿的、柔软的深栗色小羊皮夹克。一头如同熔金与火焰交织的、耀眼夺目的金红色长发,没有像之前那样束成利落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拂动,为她那张因为疾走和情绪而微微泛红、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她的身材,与艾丽莎那种如同月光下冰雪精灵般的纤细清冷、与埃莉诺那种如同暗夜中诱人沉沦的、曲线曼妙而充满危险魅惑的丰腴,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感、健康而蓬勃的、如同雌豹般的性感。马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线条流畅有力的双腿,猎靴勾勒出小腿完美的弧度。衬衫下,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却充满韧性,手臂的线条流畅而紧实,显然是常年严格锻炼的结果。她的美丽,不是温室花朵的娇柔,也不是暗夜罂粟的魅惑,而是如同旷野上燃烧的野火,健康,蓬勃,充满生命力,带着灼人的热力与不容忽视的冲击力,仿佛靠近了,都能感受到那肌肤下奔流的、滚烫的血液与昂扬的斗志。

此刻,这团“野火”正燃烧着明显的焦躁与怒意。她那双如同最纯净琥珀般的、金棕色的眼眸,在看到利昂的瞬间,就如同两道凝聚的火焰,笔直地、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锐利,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恶。

利昂瞬间认出了她。帝国明珠,铁血亲王雷克斯·奥古斯都唯一的孙女,康斯坦丁·奥古斯都的遗腹女,伊莎贝拉·奥古斯都。王都社交圈最耀眼、也最难接近的年轻女性之一,无数贵族青年的梦中情人,也是…传闻中脾气火爆、骄傲任性、让亲王头疼不已的“小狮子”。

他们见过。在很久以前,在他和哥哥卡尔还年幼,父亲奥托还是亲王麾下备受器重的青年将领,两家关系尚且亲密的时候。在少数几次家庭聚会上,在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小太阳般耀眼、总喜欢追在卡尔屁股后面、用木剑比划的、骄傲得如同小孔雀般的小女孩,和他这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摆弄着各种机械小零件的、不起眼的“怪胎”弟弟之间,隔着人群与年龄,有过寥寥几次短暂而无交集的照面。

但那已是遥远的过去。霍亨索伦家族在北境扎根,奥古斯都亲王坐镇王都,两家虽有旧谊,却也因距离和身份,日渐疏远。尤其是在他利昂被“发配”到王都,顶着“霍亨索伦之耻”的名头,在王都底层挣扎求存之后,他与这位帝国最璀璨的明珠之间,更是如同隔着天堑。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而且,看她的眼神,显然,她对他的印象,恐怕还停留在那些糟糕的传闻,以及此刻他这身沾着机油污迹、与这精致花园格格不入的寒酸打扮上。

“伊莎贝拉…郡主?”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惊讶和不确定,而显得有些干涩。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尽管这身打扮让这个礼节显得有些滑稽。“不知郡主殿下,用这种方式召见在下,有何吩咐?”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足够恭敬。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面对这位亲王唯一的孙女,帝国最有权势的年轻女性之一,保持表面上的礼节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然而,伊莎贝拉显然不吃这一套。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客套,利昂·冯·霍亨索伦。” 伊莎贝拉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截了当地劈开了花园里虚假的宁静。她几步走到利昂面前,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数尺,利昂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阳光、皮革、汗水和一丝淡淡、如同冷冽松针般的少女体香的气息。她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眸灼灼逼人,仿佛要透过利昂的眼睛,直视他内心的卑怯与不堪。“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和你玩贵族之间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

她再次上下打量了利昂一眼,目光在他沾着油污的工装和略显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失望与不屑更加明显:“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奥托叔叔的儿子,霍亨索伦家族的子弟,竟然混迹在东区那些肮脏破烂的工坊里,摆弄那些下等人摆弄的玩意儿,还跟斯特劳斯家那个冷冰冰的丫头,还有索罗斯家那条虚伪的毒蛇不清不楚!你简直丢尽了你父亲的脸!也丢尽了霍亨索伦这个姓氏!”

她的指责,如同连珠炮般,又快又急,字字如刀,毫不留情。显然,她并非对利昂在王都的“事迹”一无所知,而且,评价极低。

利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的火焰,骤然窜高,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寒压下。他缓缓直起身,平静地迎视着伊莎贝拉那双燃烧着怒火与鄙夷的琥珀色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郡主殿下教训的是。”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下无能,确实有辱门楣,让郡主见笑了。若郡主召见,只是为了训斥在下,那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无其他吩咐,请容在下告退。工坊里,还有些…‘下等人摆弄的玩意儿’,需要我去收拾。”

他说着,再次微微躬身,做出准备离开的姿态。不卑不亢,却将对方言语中的刺,用最平淡的方式,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甚至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漠然。

伊莎贝拉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按照她以往的认知,那些被她当面训斥的贵族子弟,要么是惶恐失措,拼命辩解;要么是恼羞成怒,反唇相讥。像利昂这样,平静接受,甚至顺着她的话自嘲,然后直接请辞的…倒是头一次见。

这反而让她胸中那团因为被祖父禁足、因为计划受阻、因为对现状无比烦躁而燃烧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更加憋闷。

“站住!” 她厉声喝道,一步踏前,几乎要贴上利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怒火更盛,但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让你走了吗?!”

利昂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平静地看着她:“郡主殿下还有何指教?”

他的平静,与她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莎贝拉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为气恼而微微起伏。晚风吹拂着她颊边金红色的发丝,拂过她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努力平复情绪,也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落魄、却有些捉摸不透的霍亨索伦子弟。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但语气依旧生硬冰冷,如同在发号施令:“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打听去北境的‘特殊’路线?是不是想去北境?”

利昂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是埃莉诺?还是…亲王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郡主殿下说笑了。北境战事正酣,路途凶险,我一个在王都籍籍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子弟,打听去北境的路线做什么?送死吗?”

“手无缚鸡之力?” 伊莎贝拉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诮,“能跟‘影’那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搭上线,能跟艾丽莎·斯特劳斯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做交易,还能让埃莉诺·索罗斯那条毒蛇对你‘另眼相看’…利昂·冯·霍亨索伦,你真当我是那些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吗?”

她每说一个名字,利昂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知道!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连“影”的存在都知道!是亲王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调查的?如果是后者,那这位看似冲动骄纵的郡主殿下,所掌握的力量和隐藏的心思,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郡主殿下消息灵通,在下佩服。” 利昂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只是不知,殿下打听这些…是亲王的意思,还是…”

“跟祖父无关!” 伊莎贝拉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她再次逼近一步,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利昂,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听着,利昂,我没兴趣管你跟那些女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在搞什么鬼。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不想去北境?想不想…回霍亨索伦?”

想不想去北境?想不想…回家?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利昂的心上。让他那层平静淡漠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想?那是他的家,是他的根,是他的父亲、哥哥、爷爷正在流血战斗的地方!是他无数个夜晚魂牵梦绕,却因重重阻隔、自身无力而不敢奢望的归途!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伊莎贝拉,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写满焦躁、不甘,以及…某种他熟悉的、对远方的渴望与决绝的琥珀色眼眸。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这位骄傲的帝国明珠,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劫持”他来此。明白了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之下,隐藏的,或许并不仅仅是厌恶,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焦躁,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郡主殿下,”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沙哑,“您…也想离开王都?去北境?”

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伊莎贝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但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怒火和倔强所取代。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用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瞪着利昂,仿佛在说:是又怎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晚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良久。

利昂几不可察地,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却仿佛卸下了某种一直紧绷的防备。他移开目光,不再与伊莎贝拉那灼人的视线对视,转而投向那座干涸的、布满青苔的喷水池,看向池中女神模糊的面容。

“我父亲…奥托·冯·霍亨索伦,”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久远的故事,“曾经跟我说过…很多次。关于他年轻时,在雷克斯亲王麾下服役的日子。关于…您的父亲,康斯坦丁·奥古斯都阁下。”

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震!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燃烧的火焰,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加复杂、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深藏的、被小心翼翼掩埋的渴望所取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父亲说,” 利昂没有看她,继续用那种平静而遥远的语气说着,“康斯坦丁阁下,是他见过…最耀眼的人。像太阳,像真正的雄狮。勇敢,正直,忠诚,对朋友肝胆相照,对敌人冷酷无情。他说,他们曾经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一起在边塞哨所值夜,一起在剿灭叛匪的战斗中生死与托…他说,康斯坦丁阁下,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也是最敬佩的人。”

伊莎贝拉静静地听着,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从未…从未从任何与父亲并肩作战过的人口中,如此直接、如此不加修饰地,听到过关于父亲的评价。祖父很少提起父亲,提起时也总是带着深切的悲伤和沉默。其他人,要么是公式化的颂扬,要么是小心翼翼、充满距离感的回忆。只有眼前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落魄的霍亨索伦子弟,用如此平淡,却又如此真实的语气,讲述着她父亲…鲜活的一面。

“父亲还说…” 利昂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也仿佛在斟酌词句,“他们曾经在酒后…开过一个玩笑。父亲说,如果他将来生了个女儿,一定要嫁给康斯坦丁阁下的儿子,让霍亨索伦和奥古斯都的血脉,真正融合在一起,让他们的友谊,延续到下一代。”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伊莎贝拉脸上。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淡漠,也没有了警惕与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虚无的怅惘,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情绪。

“可惜…父亲生了两个儿子。而康斯坦丁阁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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