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并非枯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里面隐隐流淌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那一股让张玄远此前警觉的甜腻香气。
果然是这东西。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狂跳的激动。
这哪里是祸事,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张家太惨,赏下来的一口饭。
白玉蜂酿的蜜,名为“玉液”,有洗精伐髓、温养经脉的奇效,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一两玉液抵得上一颗下品聚气丹,且毫无丹毒副作用。
若是能养住这一窝蜂……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避开那几只正在巢穴口巡逻的工蜂,在那满溢的巢房边缘刮了一点点琥珀色的蜜糖。
“过来。”
张玄远转身,对那个正捂着脸对着水田倒影顾影自怜的丫头招了招手。
柳青禅挪着步子蹭过来,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肿着,模样滑稽得很。
“把这个涂上,不许舔。”
张玄远将指尖那点粘稠的液体抹在她滚烫的伤口上。
清凉。
那一瞬间,柳青禅感觉像是有一股冰泉顺着脸颊渗进了骨头里,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香……”
她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对于食物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疼痛,那条粉嫩的舌头下意识地就要去够脸颊上的蜜。
“啪。”
张玄远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是药,也是钱。这一口下去,你半个月的肉饼就没了。”
一听到“肉饼”,柳青禅伸出来的舌头立马缩了回去,眼神里的渴望变成了敬畏。
张玄远站起身,用杂草重新将那个土洞掩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草叶的倒伏方向,做成自然生长的假象。
周围若是还有其他野兽或者修士路过,这股异香就是最大的破绽。
“听好了,青禅。”
张玄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小丫头的肩膀,视线死死锁住她那只完好的左眼。
“从今天起,这块地就是咱们家的禁地。除了种地,你哪怕是睡觉,也得给我留一只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这窝蜂子,是咱们能不能把你那把破剑换成法器,能不能让你顿顿吃肉的关键。”
柳青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几只咬人的虫子怎么就跟吃肉挂上钩了,但远叔严肃的样子让她意识到,这事儿很大。
“要是看见有人往这边凑,别硬拼,回来报信。若是看见有大老鼠或者别的野兽来偷蜜……”
张玄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弄死,拖远点埋了。”
“哦。”
柳青禅摸了摸消肿不少的脸颊,眼神往那个草丛里瞟了一眼,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张玄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看向远处连绵的芦山主峰。
风雨欲来。
家里那几位长老若是知道自家地里出了这种宝贝,怕是这平静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不过,这锅既然背在身上,多一口少一口也无所谓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记录着《小云雨诀》的玉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用这窝白玉蜂,给那几亩半死不活的药田来个枯木逢春。
正想着,远处的小径尽头,两道人影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脚步声杂乱,显得颇为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