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族里,太弱会被欺负,太强又没靠山,那是取死之道。
她只是想活着,想等这个男人回来的时候,能稍微帮上点忙,而不是只做一个会烧火的累赘。
“怕什么。”
张玄远盛了一碗粥,仰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粥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晨练后的寒意。
“收拾一下,跟我去后山。”
他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这种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族长。咱们这一脉,需要这块筹码。”
后山禁地,枯叶满地。
张玄远走在前面,脚步不快。
青禅低着头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生怕踩断了枯枝惊扰了这里的清净。
几间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看着比那帮旁支住的下人房还要寒酸。
张乐乾正在院子里劈柴。
堂堂筑基修士,也是张家族长,手里拿着把凡铁斧头,一下一下劈着那根硬得像石头的铁木。
听到脚步声,老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那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清晰可闻。
“怎么这时候来了?”张乐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浑浊的老眼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青禅身上。
张玄远没废话,侧过身,把一直缩在身后的青禅让了出来。
“族长,您给掌掌眼。”
张乐乾一愣,随即眯起眼,那股属于筑基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探了过去。
只一息。
当啷。
手里的斧头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老人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惊骇,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潮红,像是枯木逢春,又像是回光返照。
他猛地跨前一步,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扣住青禅的手腕。
青禅吓得想缩手,却感觉到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探了进来,没有丝毫恶意,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
“九层……九层圆满……”
张乐乾的声音哆嗦得厉害,嘴唇都在抖,“骨龄……还没到二十……”
他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那堆刚劈好的木柴上,又哭又笑。
“天不亡我张家……天不亡我张家啊!”
老人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就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太老了。
这几年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每一天都在透支最后的寿元。
看着族里的年轻人一个个不是资质平庸就是心术不正,那种绝望就像是一点点收紧的绞索。
谁能想到,在这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藏着一块璞玉。
张玄远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理解老头的失态。
这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是守夜的人看见了第一抹晨曦。
“但这事,不能张扬。”张玄远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张乐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狠厉。
“对……对!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老人站起身,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老三那是条喂不熟的狼,要是让他知道,这丫头活不过三天。还有外面那些盯着咱们家地盘的饿狗……”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张玄远,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远小子,你做得对。这丫头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也是咱们翻身的本钱。”
张乐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温润的传讯符。
那符纸有些发黄,显然是被摩挲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舍得用。
“光靠咱们这一老一少两把骨头,护不住这棵苗子。”
老人指尖灵力吞吐,在符纸上飞快地刻画着,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锋芒。
“得把寒烟叫回来了。”
随着最后一道灵光注入,那枚传讯符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贴着地面急速掠去,瞬间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