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残破的竹简最终被塞进了储物袋最不起眼的角落。
张玄远没练,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种透支寿元换取爆发的法门,那是留给必死之局的最后一张底牌,若是现在就琢磨,心里的那口气容易散。
一道青灰色的剑光撕开了蛟河坊上空沉闷的湿气。
高度拉得很高,罡风刮在护体灵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张玄远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坊市像是一把洒在黑绒布上的碎金豆子,灯火明明灭灭。
那里面有还在为一颗灵石讨价还价的散修,有搂着女修醉生梦死的世家子,也有像他一样,明知前路是鬼门关,还得硬着头皮往里闯的倒霉蛋。
“都在锅里煮着,谁也别笑话谁。”
张玄远收回视线,眼底那一丝寂寥被强行掐灭。
剑诀一引,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南荒。
为了避开主路上那些成群结队的二阶妖禽,他选了条没人走的烂路——瘴雾林。
这是一片连阳光都烂在树冠里的死地。
脚下的腐殖层软得像烂泥,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挤出黑色的汁水,散发着一股子甜腻的腥味。
那是腐尸蕈特有的味道,闻久了,脑仁像是有针在扎。
“咔嚓。”
一根带刺的紫藤挂住了张玄远的衣摆。
若是平日,一道灵力震过去也就断了。
可此刻,张玄远只是皱了皱眉,反手抽出腰间的凡铁匕首,利索地将那一角衣袍割断。
灵力不能用。
在这鬼地方,每一丝灵力都是保命钱。
为了维持“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他连飞行法器都收了,全靠两条腿在泥潭里趟。
走了三个时辰,张玄远靠在一棵因为常年被毒瘴侵蚀而白得像骨头的枯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怕,是累。
身体机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就像是一根被崩到了极限的皮筋。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辟谷丹,干嚼了两下咽下去,像是在嚼石灰渣子。
“四万里……真他娘的远。”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那片死寂的灰雾。
这种安静不对劲,太静了,连虫鸣都没有,说明这里的霸主就在附近。
必须得动起来。
再往前,地势陡然拔高。
鹿阳山就像一颗獠牙,突兀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刚一脚踏上山腰的碎石坡,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风就扑面而来。
这风里没有湿气,只有一种干燥的、滚烫的躁动感。
张玄远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本能反应。
头顶的云层忽然裂开。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
一只巨大的脚掌,裹挟着暗金色的妖力,像是一座塌下来的小山,无声无息地按了下来。
沧澜虎。
这畜生比图鉴上画的还要大一圈,浑身的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一双吊睛白额眼中,根本没有野兽的浑浊,只有属于三阶妖兽的戏谑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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