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效果显着且人畜无害，【月下流泉】很快就在需要应对繁重课业和考试压力的高三学生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景月没有主动宣传，只是偶尔在公共任务终端上挂出少量的租赁服务，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
“景月同学！那个‘宁静卡’还有吗？再租给我一小时！明天就要模拟考了！” “求求了！数学公式看得我头都快炸了！急需‘宁静卡’救命！” “效果真的很好啊！用了之后感觉脑子里的杂念都少了，复习效率超高！” “是啊是啊，虽然看起来简简单单，但莫名就觉得心安。”
它甚至得了一个更直白的外号——“宁静卡”。
看着同学们使用后反馈的良好效果，以及账户里渐渐多起来的信息点，景月最初的那点疑虑慢慢放下了。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那缕水气只是意外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放大了月华之力的宁静效果？
然而，某天晚上，当他自己在复习功课时，再次动用【月下流泉】试图集中精神时，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念头突兀地闪过脑海：
“……这题不会做也没关系吧？反正世界那么大同……笨蛋……好像也不错？”
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月华之力的清凉压了下去，但却让景月猛地一个激灵！
他立刻停止了能量输出，仔细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轻微的、对思考的放弃，对难题的妥协，一种“就这样吧无所谓啦”的摆烂心态。极其微小，但绝非月华之力该有的效果！月华之力带来的应该是冷静和专注，而不是这种近乎……智力下降的放松！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那缕来自阿库娅的水之气……带来的所谓“宁静”，该不会……其中掺杂了某种“智慧之水”的副作用——即，通过轻微降低思考的锐度和深度，来达成“想得少自然没烦恼”的伪宁静吧？！
就像把一杯水搅浑自然看不清底部，但同时也让你失去了看清细节的能力？！
景月感到一阵恶寒。他回想起同学们的评价——“脑子里的杂念都少了”。“杂念”……这其中是否也包括了那些需要深入思考才能产生的、看似复杂却至关重要的“灵光一闪”？
所谓的“复习效率超高”，会不会是因为暂时“变笨”了，所以更能机械地死记硬背，而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联系和逻辑？
这哪里是“宁静卡”，这分明是“降智卡”（轻微限定版）啊！虽然效果极其微弱，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对需要真正理解知识而非单纯背诵的考试来说，长期或频繁使用，恐怕弊大于利！
“……这自然是不可以说的。”景月看着个人终端上不断弹出的求租信息，嘴角抽搐。
难道要告诉那些眼巴巴的同学：“抱歉，这卡用了可能会让你暂时变笨一点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后果：被愤怒的同学围殴；被学校以“贩卖有害学习物品”为名处分；被csa调查卡牌能量构成；甚至可能引来那位智商盆地女神跨世界的投诉（虽然她大概没这个智商意识到）……
景月默默地打开终端，将【月下流泉】的租赁价格悄悄上调了50%，并设置了每日限租次数。
涨价能劝退一部分人，限租能减少使用频率，应该……能把潜在危害降到最低吧？
他看着那张描绘着月下溪流的宁静卡牌，心情复杂。这大概就是与那位水之女神扯上关系的代价吧——永远伴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坑爹效果。
力量之路，果然步步惊心，连自己构筑的卡牌都可能藏着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陷阱。
他叹了口气，将卡牌收回终端。
看来，想要获得真正可靠的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下次构筑卡牌时，得想办法把阿库娅的那份“馈赠”彻底屏蔽掉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