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闽浙设有专门的收容之所,以工代赈,或建工坊,或垦荒地,或下海捕鱼,至少能糊口度日,落地生根。
难怪三丰祖师命我等前来道贺,这位吴王果然非同凡响。
为首的道人面容慈祥,言语间满是赞叹。
他发髻灰白相间,面容却红润如婴,正是道家养生的至高境界。
这是一位武道宗师!
木师兄所言极是,这位少年吴王确实天资卓绝!
单是那份天机旬报,就足以证明其才华。更何况他推崇道门,压制佛门,为我道门增光。
几位道人对朱旭的成就赞不绝口,尤其赞赏他尊道抑佛之举。
不过朱旭并非真要打压佛教。
吴王府不少亲卫,都是南少林的俗家 。
只是佛寺侵占良田,香火钱宁可为佛像贴金,也不愿救济贫民。朱旭自然重点整治那些奢靡的佛寺,扶持那些清贫济世的道观。
一抑一扬,造就了如今道人的认知。
诸位师弟,掌教师兄的意思是借吴王大婚之机,拉近武当与吴王府的关系。
与吴王府交好?
几位道人闻言皆是一惊。
三丰祖师只是命他们前来道贺,表达善意,认可吴王府的善政;
但掌教却有意依附吴王府,这可是极为危险的念头。
庙堂与江湖,向来泾渭分明。
即便武当是道家圣地,掌教受天子册封,但武当派从不听命朝廷。
更何况投靠某位王爷这等大忌。
木师兄,掌教当真如此打算?
嗯,掌教必是有所预感。
当今天子虽已成年,却多年无子。若将来仍无子嗣,必从宗室择贤继位。
如今吴王名声鹊起,仁德远播,届时...
木道人的推测令同桌几名中年道人神色骤变,回过神后默契地略过方才听闻之事。
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众人默然用饭,耳听八方江湖消息,仿佛从未有过那番对话。
角落处却有个江湖客猛然竖起耳朵,脸上浮现惊骇之色。
吴王府内的朱旭此刻亦心头剧震。
以他这般境界,虽不信江湖术士之说,却也知天道示警,心绪激荡必有大变。
转念想到明日大婚,许是婚礼有异,便未再多虑。
哈哈哈…仁义无双?
不过是个伪君子,梁上小丑罢了!
一声长笑撕裂酒楼喧闹。
此言竟接在称颂朱旭的议论之后,霎时引来无数怒视。
那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的落魄书生,正对几名绸缎加身的江南富商冷笑。
这些年朱旭推行的政令抬高了商贾地位,暗开海禁更让他们赚得金银满钵。江南豪绅、文人墨客无不争相歌功颂德,临安城内颂声如潮。
偏有这般之人——
放肆!吴王疏河道、建学堂、垦荒田,哪件不是功在千秋?岂容你信口雌黄!
那又如何?书生醉眼斜睨,十岁稚子岂懂治国?不过将他人功劳据为己有!
至于我说他伪君子?
天机风云榜,九州血河图。
一榜既出,江湖血雨腥风,却无半个朝廷中人上榜——此等祸心,当诛!
满堂死寂。
竟真有人敢揭这层纱。
嗤——
一声轻笑格外刺耳。
众人回首,见云锦衣袍的青年公子倚栏讥诮,腰间玉佩映着满室烛光。
天下本无完人。
但阁下全盘否定吴王府政绩,实在可笑!
书生醉眼微眯——那云锦乃皇室贡品,单这件衣袍便值千两白银,更遑论对方周身佩饰皆非凡品。
阁下是吴王府何人?
你还不配知晓。
青年未否认身份,引得众人窃窃私语。这般气度若非年纪不符,几乎要让人错认作少年吴王。
何况阁下所言漏洞百出。
锦衣青年振袖而立:其一,吴王府政令皆需殿下首肯;其二...
吴王府这些年暗中行善,足见其手段高明,丝毫不似十岁孩童所为。
天机风云榜虽引发江湖高手争斗,但这些高手恰如定海神针,维系着江湖表面的秩序。若无震慑,江湖将沦为无序猎场。如今各大势力相互制衡,反倒让九州江湖保持着难得的稳定。
若本公子没认错,阁下应是醉狂徒杨云飞。当年你任王府幕僚,后为吴王启蒙之师。可惜才疏学浅,竟三度败于六岁孩童之口,实在可笑。
醉狂徒杨云飞?原来吴王朱旭的神童之名由此而来。谁曾想当年败于稚子之手的先生,竟是眼前这落魄书生。
你是何人?怎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