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同零散的拼图,在叶凌薇的脑海中逐渐拼接出模糊的轮廓。周显的焦躁,奉宸王府的压力,永利当铺的可疑,还有名单上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员……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也暗藏着反击的契机。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在周显和奉宸王府编织的大网彻底收紧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春儿,”叶凌薇站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京城简图,上面用朱笔标记了几个地点,“永利当铺和周显那个常随,盯得怎么样了?”
“回小姐,都盯着呢。”春儿低声道,“那常随叫周安,是周显的心腹。他每隔两三日,都会去一趟永利当铺,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停留不过一炷香功夫。我们的人装作顾客进去看过,他没典当任何东西,每次都是直接进了后堂,见了当铺的朝奉。”
“永利当铺的底细呢?”
“老墨查了,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山西商人,但背景很深,似乎……和宫里某个太监的干儿子有点关联。”春儿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老墨发现,最近有几个生面孔在当铺附近出没,不像是寻常百姓,倒像是……练家子。”
叶凌薇眼神一凛。宫里太监的干儿子?练家子看守?这永利当铺,果然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信息中转站,甚至可能与奉宸王府直接关联。
“让我们的人撤远点,只需确认周安是否按时前往,不必靠近,更不必试图探查当铺内部。”叶凌薇果断下令。打草惊蛇是眼下的大忌。
“是。”春儿应下,又道,“小姐,还有一事。我们的人费了些力气,打听到了周显后日的行程。他巳时约了人在‘清风楼’品茶,未时要去城外的‘归元寺’上香。”
清风楼?归元寺?
叶凌薇目光落在简图上这两个位置。清风楼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人多眼杂。而归元寺地处偏僻,香火不算鼎盛,倒是个……“偶遇”的好地方。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但仅凭她目前的力量,想要对付周显乃至其背后的奉宸王府,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助力,也需要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她想到了外祖家。母亲出身江南清流世家,虽不涉党争,但在士林中颇有清望。或许……
“春儿,替我磨墨。”叶凌薇走到书案后坐下,“我要给外祖家写一封信。”
信写得很隐晦,只说自己掌家后,深感不易,京中形势复杂,仇家势大,希望能得到外祖家的指点,并询问是否有可靠的故旧可代为引荐,结交一些品行端方的清流之士,以期能为父亲沉冤昭雪。她相信,外祖看到信,自然会明白她的处境和需求。
信送出去后,叶凌薇又将目光投向了父亲昔日的军中关系。
父亲虽已蒙冤惨死,但他在军中的威望仍在,一些忠心旧部对此愤愤不平,仍在暗中追查真相。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奉宸王府为何要构陷父亲的线索。
“春儿,想办法,给父亲军中那位告老还乡后住在京郊的副将陈叔递个话,就说我思念亡父,想向他请教些父亲生前的旧事,看看能否找到线索,告慰父亲在天之灵。”陈副将是父亲的心腹,为人耿直忠义,值得信任。
“是,小姐。”
安排完这些,叶凌薇轻轻吐出一口气。信息的网络正在逐步铺开,但对于明日归元寺的行动,她还需要一个可靠的、能在明处策应的人。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林公子。这位盟友心思缜密,手段不凡,多次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支持。此次对付周显,若有他从旁策应,把握更大。
正当她思忖如何与林公子沟通此事时,春儿拿着一份请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小姐,林府派人送来的。林公子明日在家中举办诗会,邀您过府一叙。”
叶凌薇接过请柬,心中了然。这并非巧合,而是盟友之间的默契。林公子定然也察觉到了周显的动向,此举正是为了创造机会,与她商议对策。
“回复林府,明日我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