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寺的后山,枫林如火,本该是一片静谧的赏景之地。然而,今日这里却上演了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凶险万分的交锋。
手握林公子清晨送来的铁证,叶凌薇与周显的“偶遇”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当周显还试图用虚伪的关切和暗示性的威胁来试探、掌控局面时,叶凌薇只是冷静地,将那份密信和永利当铺的账目抄录,在他面前轻轻一晃。
周显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和惊骇。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发抖;他想抢夺,却在林公子带来的护卫赵青冰冷的目光下不敢妄动。
“周公子,”叶凌薇的声音如同山涧寒泉,清晰刺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我二叔勾结,构陷我父亲,这笔血债,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周显踉跄后退,背脊撞上一棵粗糙的枫树,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年纪不大,眼神却冷得让他心寒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始终噙着淡笑,却更显深不可测的林公子,终于明白,自己今日不是来探虚实的猎物,而是早已落入陷阱的困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求饶或辩解的话,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他的小厮搀扶着,仓皇离开了归元寺后山,连一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未能留下。
“看来,他需要些时间‘冷静’一下。”林公子看着周显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
叶凌薇收起证据,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恨意与更加坚定的决心。“这只是开始。扳倒一个周显容易,但他背后的奉宸王府,才是真正的元凶。”
“不错。”林公子颔首,“周显不过是个马前卒。要撼动奉宸王府,需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形成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从归元寺回来后,叶凌薇与林公子的合作进入了更深入、更紧密的阶段。目标明确——收集奉宸王府构陷忠良、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更多罪证。
林公子动用了更多隐藏的力量和渠道,而叶凌薇则通过老墨这条线,以及父亲昔日一些值得信任的旧部关系,双管齐下,如同梳子一般,细细梳理着与奉宸王府和周显相关的所有信息和人物。
接下来的日子,一份份新的证据,开始源源不断地被秘密送到叶凌薇的手中,或被林公子直接带来。
这些证据,远比叶凌薇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在一份由林公子带来的陈旧卷宗抄录中,记录着数年前一位因直言进谏而被贬黜、最终在流放地“郁郁而终”的御史的案子。卷宗看似没有问题,但林公子的人却从当年经办此案的一个已退休的老吏口中得知,这位御史在获罪前,曾多次上书弹劾奉宸王“纵容属下侵占民田,结交边将”。而构陷这位御史的所谓“罪证”,其手法与构陷叶凌薇父亲的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仅仅是父亲……”叶凌薇看着那份卷宗,手指微微颤抖,“他们早就开始清除异己了!”
另一份从老墨那边辗转送来的密报,则提到了兵部一位掌管军械调拨的主事。此人表面上与奉宸王府毫无瓜葛,但实际上,他的一位妾室的兄弟,正是永利当铺的二掌柜!而近年来几批流向不明、质量可疑的军械批文,都与此人有关。老墨的人还查到,这位主事在城外偷偷购置了一处极大的庄园,其资金来源十分可疑。
“贪墨军资,中饱私囊!这若是真的,可是动摇国本的重罪!”春儿看着密报,倒吸一口凉气。
叶凌薇眼神冰冷:“只要与奉宸王府牵扯上,再重的罪也不足为奇。”
更让叶凌薇感到愤怒和心寒的是,林公子不知通过何种手段,竟然拿到了一些零散的、来自不同渠道的口供笔录碎片。这些口供似乎来自一些被奉宸王府打压过的官员家属或旧仆,内容支离破碎,但拼凑起来,却指向一个更加庞大的阴谋网络——奉宸王府似乎一直在暗中扶持某位皇子,并为此不惜代价地清除那些忠于皇帝、或可能阻碍他们道路的朝中重臣和地方大员!而叶凌薇的父亲镇国侯,正是因为手握重兵且从不站队,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