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将祖母那一瞬间的动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她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独苗?堂兄莫非忘了,二叔虽被除名,但二房还有一位庶出的成安弟弟在府中谨小慎微地活着。况且,你口口声声知错,但方才被擒时,你可是口出狂言,说我们大房霸着爵位家产,说你拿回本该属于二房的东西天经地义…甚至,还提到了三皇子殿下!”
最后几个字,叶凌薇刻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老太君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三皇子?这事与三皇子有何干系?!”
叶文轩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叶凌薇,他没想到叶凌薇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更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没…没有!她胡说!我什么都没说!”叶文轩矢口否认,这事若牵扯到皇子,那就绝不是家事那么简单了!
林公子此时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太君,晚辈方才确实听到叶二少爷情急之下喊出‘三皇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之类的话语。在场诸多家丁仆役,想必也都听到了。”
几个家丁连忙低头称是。
老太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侯府爵位传承,最忌讳的就是与皇子勾结,图谋不轨。这已不仅仅是内宅偷盗、品行不端的小事,而是可能将整个侯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祸事!
叶凌薇看着叶文轩那彻底绝望的眼神,知道火候已到。她轻声道:“祖母,堂兄所犯之过,一在偷盗,人赃并获;二在赌钱欠债,数额巨大;三在欺骗女子感情,德行有亏;四在妄议家产分配,心怀怨怼;这最后…更是可能牵扯天家,其心叵测。数罪并罚,若再轻饶,只怕日后祸患无穷,我镇国侯府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啊!”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老太君的心坎上。
老太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文轩,你行为不端,屡教不改,偷盗御赐之物,勾结外人,妄图祸乱家宅…种种恶行,天理难容!老身今日,再也容你不得!”
她猛地一拄拐杖,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孽障捆结实了!明日一早,连同这些罪证,一并移交京兆尹衙门!该如何判,便如何判!我镇国侯府,绝不容此等不肖子孙!”
“祖母!不要啊祖母!”叶文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是您亲孙子啊!您不能把我送官!进了衙门我就全完了!薇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替我说句话!求求你了!”
他挣扎着,哭喊着,求饶着,声音凄厉无比。
但这一次,老太君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叶凌薇站在祖母身侧,冷眼看着叶文轩像条死狗一样被家丁拖拽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波澜涌动。
叶文轩,这仅仅是个开始。你背后的三皇子,以及前世所有参与谋害我叶家满门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厅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老太君粗重的喘息声。
叶凌薇收回目光,柔声对老太君道:“祖母,恶徒已除,您莫要再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老太君疲惫地靠在叶凌薇身上,老泪纵横:“薇儿…这个家,多亏了有你啊…”
叶凌薇轻轻拍着祖母的背,目光却与一旁的林公子对上。
林公子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赏与了然。
叶凌薇知道,他懂她的谋划,也明白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夜色渐深,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终于落幕。但侯府的风波,却远未平息。送走叶文轩,不过是斩断了三皇子伸向侯府的一只触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叶凌薇扶着老太君缓缓走出院落,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而坚定。
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战斗。而她,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