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把挑好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我就想要点实在的,钉子没有的话,空易拉罐、铃铛什么的也行,能闹出点动静就成。”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十美元拍在桌上,绿票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老头的手指在钞票上磨了磨,借着灯光检验美金,看在钱的份上,老头没再劝,年轻人只有吃了亏才能学会低头。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钻进后屋,窸窸窣窣翻了起来。
杨光趁机说道:“我刚过来,什么都缺,有没有旧衣服、背包、箱子、被子、手套、结实的绳子、扳手、起子、折叠刀、菜刀、地图。”
老头听着杨光报菜名,知道是大生意,也来了精神,卖力的翻找起来。
没一会就找到了大部分东西,只是没有多角刺钉,拿了些普通钉子过来。
杨光把所有东西都装入背包,又拿出了四张5美元付账。
老板扒拉着找钱,杨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有手表或者小闹钟吗?”
老头瞥了眼他筐里的东西,哼了声:“这就得加钱了,而且我这只有旧手表。”
杨光装作肉疼的样子,从钱包里捻出两张五美元拍上去:“旧的也没关系,能看时间就成。”
老头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木箱,翻了半天找出一块旧手表,小闹钟,对着屋内的钟表调好时间。
杨光装模做样的砍了会价,老板刚答应便宜一点,杨光兴冲冲地同意了,麻利地把东西塞进背包,拎起包裹转身就走,看起来像是占了多大便宜。
杨光出了门,嘴角的笑容就淡了下来,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该找个地方休息了,我这黑户肯定是住不了酒店了,还是在车里凑合一晚吧。”
他将背包放在车里,开车又向远方行去。
一番折腾,已经是深夜了。
杨光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先弯腰把十几个空易拉罐踢到车周围,又将系着铃铛的绳子在车门把手上缠了两圈。
“希望我别睡那么死,这些玩意能惊醒我。”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内心唯一的安心符。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休息,从下午的枪战到夜晚的开车,每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休息,骨头缝里发出细碎的呻吟,这一天像被人按在碾磨机里碾了一遍。
杨光扯过小被子裹住身体,手枪就放在随时能够到的地方,已经上好了膛,拿起来就能打。
他用力闭紧眼睛,想把这糟心的一天从脑子里剜出去,可眼皮刚合上。
人质尖叫时的破音,人质尖叫时的破音,抢车的枪声,抢钱的板砖声,就像追魂的哨子钻进耳朵,在脑海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模糊间,车窗玻璃上好像趴了两道人影,全都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杨光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攥紧了枪,转身往车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小心翼翼的下车,来回检查周围,甚至趴下查看车的底盘,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杨光自嘲一笑:“我紧张的都出幻觉了,看来心理素质还是太差。”
他扯了扯领口,让呼吸顺畅些,转身上车,将一切都恢复好,车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杨光的脸色也不断闪动。
他转身看到了那袋钱,不由得打开袋子摸起来。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一个想法不由得冒出来,如果能带着这些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隐姓埋名,是不是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转瞬暗淡了,棋子,哪有自己掌握命运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