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块刻着“戒律堂吴”的正阳门令牌,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赵明轩的手心,更烫在所有人心头。
商场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百鬼的嘶嚎隐约传来。
“吴…吴长老?这…这令牌怎会在此?”一名年轻的正阳门弟子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定是幽冥邪教的栽赃嫁祸!”另一名弟子愤怒地吼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赵明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赵明轩脸色铁青,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令牌是真的!上面的“吴”字刻痕,正是吴长老独有的标记!
戒律堂长老的令牌,象征着门规戒律的威严,若非本人授意或遭遇不测,绝不可能流落在外,更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幽冥教徒的尸体身上!
联想到之前四象不归阵眼被幽冥符石污染…一个可怕的推测几乎呼之欲出!
“此事…必有蹊跷!需立即禀明掌教,彻查戒律堂!”赵明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怒火和惊疑。
他猛地将令牌收入袖中,仿佛那是什么肮脏之物。
此刻,他看向地上蜷缩的胡一、看向秦岚和调查局队员的眼神,都多了一层深深的戒备和难堪。
正阳门内部可能出了叛徒!这个认知让他如芒在背。
“赵道友,令牌之事,希望正阳门能给一个交代。”秦岚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沉默。
她手臂上的爪痕依旧隐隐作痛,那冰冷的侵蚀感提醒着她胡一身上力量的危险,但此刻,更大的威胁似乎来自盟友的内部。
“当务之急,是稳定西区局面,摧毁剩余的聚阴桩。”
“哼!我正阳门之事,自有门规处置!不劳调查局费心!”赵明轩语气生硬,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倒是你们,对这‘邪器’的处置,未免太过优柔寡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气息奄奄的胡一,眼中的厌恶和杀意重新凝聚,“此物吞噬鬼将投影,力量失控,反噬入骨,凶性更甚!留之必成大患!当趁其虚弱,诛灭此獠,以绝后患!”
“清除指令并未撤销。”秦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优先级是摧毁聚阴桩,阻止百鬼夜行进一步扩大。目标‘鬼手’目前状态,威胁可控。”
她的战术目镜上,胡一的能量读数虽然混乱,但峰值在吞噬鬼将后反而有所下降,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并未继续恶化。
更重要的是,那半块令牌的出现,让她对赵明轩和正阳门的信任降到了冰点,胡一这个“人形异常体”,反而成了牵制潜在“叛徒”的不确定因素。
“可控?笑话!”赵明轩怒极反笑,“你看他那副鬼样子!鳞甲覆身,黑血横流,七窍渗邪!分明已是半人半鬼的魔物!今日不除,待其恢复,必成屠城之灾!你调查局想养虎为患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穿透商场破损的穹顶,精准无比地射向赵明轩!
赵明轩眉头一皱,伸手一抓,那道金光落入他手中,竟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金玉打造、边缘锋利如刃的令牌!
令牌正面,一个巨大的、由凌厉剑气构成的“缉”字熠熠生辉!
正阳缉令!
“正阳门戒律堂长老令谕!”一个苍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混乱的能量场,清晰地响彻在商场内外!
随着声音,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
只见商场正门外,不知何时已多了十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深紫色绣金边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正是正阳门戒律堂长老——吴长老!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沉凝、眼神冰冷的戒律堂执法弟子,个个手持闪烁着寒光的法剑!
吴长老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一片狼藉的商场,在赵明轩、秦岚、张婆身上稍作停留,最后死死锁定了蜷缩在瓦砾中、气息奄奄的胡一!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种…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失败品的漠然。
“经戒律堂查实!”吴长老的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青阳市西区阴煞暴动,‘百鬼夜行’灾祸,根源皆系于此‘鬼手’邪器!此邪器窃取古井厉鬼本源,嫁接鬼手,屠戮生灵,吞噬怨魂,更与幽冥邪教勾结,污染地脉,召唤鬼将,意图颠覆阴阳,罪无可赦!”
他猛地抬手,指向胡一,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为正道计,为苍生计!现奉掌教真人法旨,颁此‘正阳缉令’!凡我正阳门人,见令如见掌教!务必擒拿或…就地诛杀此邪器!以正乾坤!清寰宇!”
“邪器当诛!” 冰冷的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宣判!
随着他的话音,赵明轩手中的那枚金玉缉令光芒大盛!
令牌表面那个巨大的“缉”字如同投影般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煌煌正道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