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任婷婷眼中的关切,又补充道,“而且,有义父和师兄在,没什么好怕的。”
两个女孩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边说话,将秋生和文才晾在了一旁。
秋生还想凑过去献殷勤,却被文才偷偷拉住,示意他别去打扰。
任婷婷向春笙说起省城的见闻,电车、电影院、新式的学堂,眼中闪着光。
春笙虽未经历过,却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在关键处,显示出超乎年龄的理解力。
而当春笙简单说起辨识药草、练习静坐的感受时。
任婷婷也听得入了迷,觉得这义庄生活虽然清苦,却自有一番玄妙的意境。
“你真厉害”
任婷婷由衷地说,“懂得这么多,还能这么镇定。要是我住在义庄,肯定天天晚上吓得睡不着觉。”
春笙浅浅一笑,露出脸颊上小小的梨涡:“刚开始也会不习惯,久了就好了。其实,静下心来,很多声音和感觉,反而没那么可怕。”
她说着,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堂屋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棺木散发出的压抑感,似乎比清晨时又强了一丝。
细心的任婷婷捕捉到了她这一闪而过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春笙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并未明说,只是轻声道:“没什么。婷婷姐,谢谢你送点心过来。”
又聊了片刻,任婷婷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秋生和文才争相要送,被她婉拒了。
她拉着春笙的手说:“春笙,以后我能常来找你玩吗?我觉得跟你说话很有趣。”
春笙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嗯,只要我在义庄,随时都可以。”
送走任婷婷,义庄恢复了平静。
秋生和文才围着那篮点心大呼小叫,春笙却默默走回屋檐下,重新拿起那张未画完的安神符。
与任婷婷的交谈让她短暂地放松,但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和不祥的预感却始终压在心头。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成长,掌握更多的本事,才能应对那口棺材里可能出现的危机。
她与任婷婷的友谊刚刚萌芽,但保护这份平凡温暖的责任,似乎也悄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阴沉下来,似乎又有雨意。
春笙将画好的安神符贴身收好,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堂屋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窥视。
昏暗的光线下,那口棺材静静停放在角落,九叔贴上的符箓完好无损。
然而,春笙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看到,棺椁尾部,那一处曾被雨水冲刷过的木质,颜色似乎变得比其他地方更深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从内部慢慢渗透出来,在木头表面形成了极其不显眼的、蛛网般的湿润纹路。
一阵阴风吹过,堂屋内的长明灯剧烈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