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萧绝已召集了户部、兵部的核心大臣，连同几位心腹重臣，齐聚暖阁。案上摆着一张素笺，上面是苏晓晓昨夜写下的“战争债券”构想，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爱卿，”萧绝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商议一个筹款的新法子——发行‘战争债券’。”
“战争债券？”众人皆是一愣，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萧绝拿起那张素笺，将苏晓晓的构想娓娓道来：“所谓债券，便是朝廷向百姓借款的凭证。百姓出钱购买债券，朝廷承诺一年后连本带利归还，利息高于寻常存款。债券面额分一两、五两、十两、百两四等，无论富商还是普通百姓，都能参与。”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此一来，既能筹到军费，又不增加赋税，还能让天下百姓与朝廷共渡难关，可谓一举三得。”
暖阁里一片寂静，大臣们都在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向百姓借款？还要付利息？这在大靖朝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户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陛下，此法虽新，但……朝廷向民间借贷，是否有失体统？再者，百姓未必肯信。他们怎知朝廷日后会不会兑现承诺？”
“体统？”萧绝冷笑，“眼下边境告急，军费短缺，若因所谓的‘体统’误了大事，才是真的对不起列祖列宗！至于信用，朕以天子之名担保，以大靖的江山社稷担保，难道还不够？”
吴镇远却眼前一亮，出列抱拳道：“陛下，末将觉得此法可行！百姓中不乏爱国之人，若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为边关出力，再加上利息的吸引，未必不肯购买。”
“吴将军说得轻巧。”周明远忍不住反驳，“二百二十万两，岂是寻常百姓能凑齐的？就算富商肯买，恐怕也会借机抬价，要求更高的利息，到头来还是得不偿失。”
“所以才要设计合理的利息，更要以稳定的收入作为担保。”萧绝早有准备，拿出苏晓晓补充的细节，“晓晓提议，以盐政新政未来三年的盐税作为还款担保。新政推行顺利，盐税逐年递增，足以支付本金和利息，让百姓放心。”
提到盐税，众人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青盐场和江南的成功，已让盐税成为朝廷最稳定的收入之一，以此作为担保，确实能打消不少疑虑。
“利息定多少合适？”户部尚书问道，这是关键。
“寻常存款月息一分，咱们可以给到月息一分二。”萧绝道，“一年下来，一两银子能得一钱四分四的利息，虽不算暴利，却比存到票号稳妥，也足够吸引百姓了。”
这个利息不高不低，既能吸引资金，又不会给朝廷带来过重的负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发行债券需要时间，印制凭证、宣传推广、各地兑换……至少要一个月才能见效，可边关的粮草……”兵部尚书忧心忡忡。
“特殊时期，当行特事。”萧绝道，“朕已命内务府和户部连夜赶制债券，样式从简，以官印为凭；再传旨各地官府，即刻张贴告示，宣传债券的好处；京中官员带头购买，朕先从内库拿出十万两，购买百两面额的债券！”
天子带头，官员响应，再加上官府的宣传，足以在最短时间内打开局面。
大臣们见萧绝思路清晰，准备周全，原本的疑虑渐渐消散。这个“战争债券”的法子，看似大胆，却处处透着稳妥，比加税和借款都更可行。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领命，之前的死气沉沉被一种新的干劲取代。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起初，百姓确实疑虑重重。“朝廷借钱？”“还会给利息？”“会不会是骗人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大多是观望的态度。
但很快，官府的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面详细说明了债券的面额、利息和担保，盖着鲜红的户部大印；接着，陛下从内库出资购买债券的消息传开；随后，吴镇远、秦风等重臣纷纷带头，各自购买了数千两的债券。
官员们的示范作用不可小觑。百姓们见连陛下和大臣都信得过，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连陛下都买了，还能有假？”
“月息一分二，比票号还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