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风裹挟着热浪掠过琉璃瓦，太和殿内却因一场激烈的争论而气氛凝重，连鎏金铜炉里飘出的檀香都仿佛带上了几分焦灼。
李斯手持一本厚厚的奏折，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却掷地有声：“陛下，宸婉仪身怀龙裔，且是三胞胎祥瑞，实乃天佑我大靖！如今国本初定，后宫无主，臣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宸婉仪为后，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他话音刚落，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十几位大臣立刻出列附和：“臣等附议！”
“宸婉仪贤良淑德，在危难之际辅佐太后稳定后宫，甚至为前线献计献策，其功其德，足以母仪天下！”
“陛下登基多年，后位空置，早已引来外藩揣测。如今册立皇后，既是对宸婉仪的肯定，也是向天下昭示我大靖国祚绵长！”
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大臣们脸上都带着恳切之色。自苏晓晓入宫以来，尤其是在萧绝亲征期间，她以宸婉仪之身打理后宫，稳定后方，甚至在京城叛乱时临危不乱，指挥若定，早已赢得了不少朝臣的敬重。如今她又怀上三胞胎，更是被视为天降祥瑞，此时册立她为后，似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萧绝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看着阶下争论的大臣，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户部老尚书王大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列，对着萧绝深深一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王大人何出此言？”李斯皱眉看向他。
“宸婉仪虽有孕有功，但其出身……”王大人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她出身寒门，既无显赫家世，也无外戚扶持，恐难以服众，更无法承担起联姻外藩、稳固朝局的重任啊！”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王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年轻的御史反驳，“我大靖选后，向来以德行为先，何时论过出身？难道出身低微，就不配母仪天下吗？”
“哼，德行？”另一位老臣冷笑一声，“后宫之事，岂是只有德行便可？皇后乃是国母，需得有足够的家族势力支撑，方能平衡朝局，辅佐陛下。宸婉仪娘家无人，一旦册立，岂不是让外戚专权的隐患？”
“你这是强词夺理！宸婉仪入宫以来，从未为娘家谋取过任何私利，何来外戚专权之说？”
“话虽如此，可规矩不能破！我朝历代皇后，皆是出自名门望族，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觊觎后位？”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下。赞同册立苏晓晓为后的，多是些年轻有为、注重实绩的大臣；而反对的，则多是些固守传统、看重门第的老臣。双方唇枪舌剑，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萧绝始终沉默地看着，直到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皇后，朕自己选。”
一句话，让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
萧绝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的大臣，语气坚定：“宸婉仪苏晓晓，贤良淑德，聪慧果敢。在朕亲征期间，她以一己之力稳定后宫，安抚民心；在京城叛乱之时，她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保住了皇城，保住了皇室宗亲。此等功绩，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后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反对的老臣身上，带着一丝冷意：“至于出身，朕以为，英雄不问出处，皇后亦然。难道出身名门，就一定贤德？出身寒门，就一定不堪？朕看未必。”
“朕意已决，待宸婉仪诞下皇子之日，便册立她为后。谁若再敢以出身为由非议，以抗旨论处！”
最后一句话，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让那些原本还想争辩的老臣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
“退朝！”
随着秦风的唱喏，大臣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退出了太和殿。这场关于立后的争论，以萧绝的力排众议暂时画上了句号，却也在朝堂之上，埋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漪澜苑的凉亭里，苏晓晓正靠在软榻上，看着吴月娘为她剥荔枝。听到春桃转述朝堂上的争论，她只是淡淡一笑，拿起一颗荔枝，放进嘴里。
“姐姐，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那些老臣竟然说你出身低微，不配做皇后！”吴月娘气得把荔枝核扔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这皇城早就被叛军攻破了！”
“生气有什么用？”苏晓晓摇摇头，语气平静，“他们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出身寒门，这是无法改变的。”
“可出身能代表什么？”吴月娘不解，“姐姐的才干和品德，比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子不知好多少倍！”
“月娘，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苏晓晓忽然笑了，“那时候，你不也因为我出身低微，对我心存芥蒂吗？”
吴月娘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是我不对……”
“所以啊，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苏晓晓叹了口气，“那些老臣固守传统，看重门第，也是人之常情。他们并非针对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朝廷好。”
“可陛下都已经发话了，要立你为后！”吴月娘还是不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