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看着那片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走近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时，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土，又细又软。
每一粒土都均匀蓬松，充满了空气感，一看就特别适合种子发芽。
这翻地质量，比他开着拖拉机来回跑三趟都好。
他突然觉得卡拉之前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让这家伙来农场干活，好像……还挺牛的？
手段是糙了点，可这结果……好得有点过分了。
“你……”克拉克指着那片地想说点什么，又捂住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冲击。
还能这么种地？这不比什么现代化农业机械厉害多了？
“怎么了？”
特尔-罗尔一脸的不明白。
“地不是翻好了吗？土更松了，播种不是更方便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这也算是修炼，顺便还把活干了，这叫双赢。你应该给我再加两个菜。”
克拉克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谢谢你啊。”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闻讯赶来的乔纳森和玛莎。
乔纳森看着那片被翻整过的土地，脸色有点复杂。
作为一个老农民，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地翻得是真好，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走到特尔-罗尔面前，平静地看着他。“孩子，看来你已经干完活了。”
特尔-罗尔撇了撇嘴。“这种小事，分分钟的事。”
乔纳森点了点头，露出微笑。
“干得很快，也很好。”
他弯下腰，也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质松软，透气性一流，是上好的育苗田。”
特尔-罗尔眼睛一亮，有点得意。
“那是。所以晚饭……”
“晚饭照旧，玛莎给你留了派。”乔纳森打断了他，语气温和。
“但是……”
乔纳森话锋一转，他指着那片完美的土地。
“翻地只是第一步。就像你打架，热身结束了，正戏才要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特尔-罗尔。
“这是今年的玉米种子，最娇贵的那一批。”
特尔-罗尔接过来，掂了掂，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种下去。”乔纳森指着地。“用你的方法，把它们种下去。每一颗种子，都要在合适的位置，合适的深度。”
“这有何难？”特尔-罗尔一脸不屑，觉得这老头在小看他。
他抓起一把种子，走到田边手臂一扬，就要撒出去。
“停。”
乔纳森叫住了他。
“孩子，力量能翻开大地，但生命需要温柔。你的力量太刚猛，会把种子震碎在土里，它们甚至等不到发芽。”
他看着特尔-罗尔，试图去引导。
“耕种，不是毁灭。是创造。这需要你控制你的力量，不是释放。把你的力量，控制到能让每一颗种子安然入睡，而不是被你的拳风吓死。”
“控制？”
特尔-罗尔又听到了这个他讨厌的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哪有那么麻烦！直接打进土里不就完了？”
乔纳森没有跟他争辩。
他只是转身，对克拉克说。
“克拉克，去把播种机开出来。我们来教教你表弟，怎么温柔对待土地。”
克拉克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烦躁的特尔-罗尔，默默走向了谷仓。
看着那一家三口准备开始“过家家”一样的农活，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表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人性，其实只是为自己的弱小找的借口？”
克拉克的身形一顿，转过身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特尔-罗尔缓步走到田边，目光扫过他们。
“你们小心翼翼地对待土地，是因为你们脆弱。你们的力量一旦失控，就会造成毁灭。所以你们崇尚温柔，因为那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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