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云轩沉默地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这一次，当那股熟悉的温和能量在精神海慢慢扩散，他已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暗自惊异。
精神海里那个被撕裂出来的伤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过，虽未痊愈，但那最锋利的边缘已经被悄然磨平，疼痛又减轻了一分。
三次了。
这感觉已不算陌生。
当那熟悉的安宁感如期降临，驱散精神海惯有的喧嚣时，他甚至察觉到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放松。
顾云轩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林画。
这个看似普通，实则不一般的女孩，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林画端起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
可她刚迈出两步，身体便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用手撑住了灶台稳住了身形，但那一瞬间的失衡并未逃过顾云轩的眼睛。
旁边的小狗更是发出急促的叫声，立刻用身体靠住她的腿试图支撑，同时扭头朝着顾云轩的方向急切地叫唤。
声音未落，顾云轩已迅速地起身，几步便跨到厨房门口，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林画的手肘。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林画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晃了晃头，“可能就是起得太猛了，有点头晕，一下没站稳。”她松开扶着灶台的手，朝顾云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谢谢，我已经好了。”
顾云轩却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目光在她比吃饭时苍白了几分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你的脸色不好，需要休息，碗我来洗，你去坐着。”
“不用麻烦顾先生了，我自己来……”林画下意识想拒绝。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坐下休息。”顾云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他松开了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碗碟。
林画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道了声谢，退到厨房门边看着。
只见顾云轩站在窄小的水槽前，动作生疏地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平时他都是直接丢给家政机器人处理，也就是林画家里太穷，别说家政机器人，连个智能洗碗机都没有。
全靠人工干活。
他拿起清洁液，斟酌了一下用量，才小心挤出一点。
冲洗时，顾云轩全神贯注，水流开得不大，每一个碗都里外冲洗数遍，再举到灯光下仔细检查，那副专注的神情，比他处理军务报告时还要认真。
这副模样与他平时冷峻严肃的表现很不一样。
小狗也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监督。
“噗……”林画看着看着终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顾云轩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啊，没事没事，”林画连忙摆手，嘴角还带着笑意：“我就是突然想到个好笑的事情，没注意就笑出来了。”
她才不会承认是觉得对方洗碗的样子有点可爱。
顾云轩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低下头，继续与碗碟“搏斗”，只是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混在水流声里：“若有不适，最好及时就医，不要耽搁。”
林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靠在门框上：“就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累着了，歇歇就好。去医院太麻烦，路上就得折腾好久。”
顾云轩沉默地洗着碗，没有再接话。
他动作虽笨拙，却异常仔细，直到将所有碗碟洗净沥干，再用布擦干手，才转身。
“时候不早，不打扰你休息了。”他提出了告辞。
林画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盒，里面是几支新口味的冰糖葫芦，递给他：“顾先生，这个送你，当是谢礼。我瞧你挺喜欢酸甜口的东西。”
顾云轩看着那糖葫芦，没有推辞，自然地接过：“谢谢。”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林画，语气是罕见的缓和：“都是邻居，若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一定！谢谢顾先生！”林画笑着应下。
顾云轩微一颔首，领着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小狗，转身离去。
门关上后，林画靠在门上，心里暖洋洋的。
她忍不住想，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像叶爷爷、顾先生这样愿意伸出援手的人，才是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