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画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指着摊位上几种不同的鱼干，接连发问，语气平和却字字犀利：“老板，既然您说是祖传手艺，那我请教几个问题。
大家都说金鳞鱼干贵在淡口鲜香，您这货色盐霜这么重，是有什么特别讲究吗？”
“还有这种银线鱼，肉质紧实，本需要足日暴晒才能激发出其特有的鲜香，为何您这货的颜色浅淡，明显日晒不足，腥气也未除？”
“再看这墨斑鱼，晒制火候过头，鱼肉干硬如柴，早已失了弹性。您这祖传手艺，莫非是看鱼下料，每种鱼的法子还都不一样？”
林画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鱼干晒制的关键点上。
她其实多半是在凭借常识和观察连蒙带吓，真正的干货并不多，但架不住气势十足，句句都听起来像内行。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摊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他哪里懂这些门道，不过是进了批品相不一的次货，想趁着食宝会人多，鱼目混珠赚一笔快钱罢了。
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就撞上了硬茬子！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不少逛摊的人驻足围观。
其中一位衣着精致，看着气质也温婉的富家小姐好奇地凑了过来，她原本也想买点特色鱼干带回去给奶奶做菜。
她拿起一块林画刚才指出问题的金鳞鱼干，小声问林画：“那个......这位姐姐，那照你看，这种鱼干还能买吗？”
林画见她态度诚恳，便放缓了语气，反问道：“妹妹买鱼干是想怎么吃？”
富家小姐答道：“我想买点回去给我奶奶，她喜欢用小鱼干油炸了配白粥，说又香又脆。”
林画摇了摇头，善意提醒：“老人家年纪大了，口味不宜过咸，油炸的东西也要少吃。若是想喝粥，不如用新鲜的鱼片熬粥，味道鲜美，营养也足。”
她说着，指向摊位角落一种品相普通银白色的小鱼干，“如果一定要买鱼干，这种冰银丝品质倒还过得去，肉质细腻，咸淡适中，简单泡发后撕成丝，和一点牛肉末一起熬粥，清爽又暖胃。”
富家小姐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已经闻到了鱼片粥的香气，连忙点头：“真是太谢谢姐姐了！你懂得真多！我叫柳依依，今天幸好遇到你了，不然我肯定要买错了。我听你的！”
她当即决定放弃原来的打算，按林画的建议买了一些冰银丝鱼干。
“不客气，举手之劳。我叫林画。”林画也对这位性格直爽又有孝心的柳依依产生了一丝好感。
摊主在一旁听得一脸哀怨地看着林画，心里叫苦不迭：这哪里是懂一点？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行家！
提问一个比一个刁钻，让他有种小时候读书走神被老师当场抓包提问的压迫和恐惧感。
叶老头将摊主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中得意无比，摸着胡子笑道：“怎么样，老板？我家丫头眼力不错吧？做买卖，还是实在点好。”
他这话明着是夸林画，暗里却是对摊主以次充好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摊主有亏说不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看向林画：“这位女士，您看......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要不这样，您和这位老爷子在我这摊上，看中什么，一律八折！就当交个朋友？”
林画神气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些有问题的鱼干。
摊主心里一哆嗦，立刻改口：“五折！五折！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本钱都收不回来了！”
林画这才点了点头。
叶老头冲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仔细挑了些品相确实不错的鱼干。
结账时，林画却特意从那堆被指出有问题的金鳞鱼干里，挑了两条盐霜最重的。
叶老头虽然心下疑惑，但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便也没做声。
趁着摊主转身打包的功夫，叶老头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夸道：“行啊丫头！没看出来，你对晒制鱼干的门道也这么精通！”
林画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小幅度地动了动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道：“叶爷爷，其实......我真不懂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