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食堂

第22章 糖醋鲤鱼

清晨,暖烘烘的阳光像是被一双轻柔的手,温柔地透过餐馆那扇擦得透亮的窗户,悠悠然为店内每一张整洁的餐桌,都铺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色薄纱。

秦宇,身着熟悉的白色围裙,一如既往地熟练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面。他的手臂有节奏地摆动,抹布在木质桌面上轻快移动,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可仔细瞧去,他的动作里却隐隐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眷恋。他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平日里透着灵动的眼睛,此刻目光紧紧锁在手中的抹布上,仿佛要将这份再熟悉不过的触感,深深印刻在记忆深处。在这一方小小的餐馆里,他经历了无数个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从初出茅庐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学会了太多烹饪的技巧,更领悟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如今,即将离去,往昔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不舍。

“秦宇,又在忙活啦!” 一道清脆且熟悉的声音,自餐馆门口悠悠传来。正专注于手头事务的秦宇,听到这声呼唤,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悦、苏瑶和赵雪结伴走进餐馆的身影。林悦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扎成俏皮的高马尾,每走一步,马尾便随着她的动作轻盈摆动,周身散发着蓬勃朝气,恰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暖融融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苏瑶则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简约职业装,修身的款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举手投足间,优雅大方的气质尽显,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着职场女性独有的干练与从容。赵雪身背一个略显陈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的画夹,身着宽松舒适的休闲服,脚步轻快得如同林间跳跃的小鹿。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餐馆内的一切,眼眸中闪烁着灵动光芒,仿佛藏着无数新奇想法 。

秦宇原本专注于手中活计的动作陡然一滞,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勉强上扬,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落寞与怅惘的笑容,轻声应道:“悦姐、瑶姐、雪姐,你们来啦!” 伴随着这声招呼,他手上原本麻利的动作,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住一般,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低落氛围之中。

林悦眼尖,瞬间就捕捉到秦宇低垂的眉眼间流露出的一丝落寞。她不假思索,快步走到秦宇身旁,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怎么啦,秦宇?瞧你这模样,是假期马上就要结束,心里舍不得大家,才这般闷闷不乐的吗?”

秦宇轻轻点头,抬眸望向远方,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低沉:“是啊,这段日子在这儿,每日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学到了好多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从晨曦微露到夜幕深沉,每一刻都充实又快乐,一想到即将离开,心里就像被重重地压了一块石头,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走。”

苏瑶眼中满是不舍,轻轻拉过对方的手,温柔地开口:“我们也舍不得你呀,可这学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耽搁。以后不管是假期,还是平日里得闲了,就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赵雪眼睛灵动地一转,俏皮地眨了眨,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热情洋溢地说道:“就是就是,老板那可是个闲不住的人,钻研美食的劲头十足。等你下次再来咱们海蓝星,说不定老板又闷头研发出超棒的新菜了,到时候肯定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几人正说着,餐馆的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一阵微风裹挟着街道的喧嚣灌了进来。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士,迈着沉稳且优雅的步伐,从容不迫地迈步而入。他身形高挑挺拔,宛如一棵苍松,每一步都踏出自信的节奏。五官深邃而英俊,仿佛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透着与生俱来的魅力。金丝边眼镜恰到好处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仿若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深邃之中,隐隐透着对美食近乎苛刻的敏锐与挑剔。只见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店内的环境,从桌椅的摆放,到食客们桌上菜肴的色泽,最后,那探寻的视线稳稳落在古月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而不失分寸的笑意,温声说道:“请问您是古老板吗?我是美食博主赵宏,在美食圈摸爬滚打多年,对各地美食如数家珍。久闻贵餐馆大名,一直心心念念,今日特意推掉所有行程,专程前来品尝。我想点一道店里的招牌 —— 糖醋鲤鱼,听闻其滋味堪称一绝,我早已迫不及待想一饱口福。”

古月连忙热情迎上前,脸上堆满笑容:“赵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糖醋鲤鱼没问题,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古月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且坚定,眼中闪烁着迎接挑战的兴奋光芒。

秦宇怀揣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满心期待着见证古月烹制这道经典菜肴的全过程。古月大步流星来到水池边,目光精准锁定,伸手从清澈的水中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刹那间,鲤鱼在他宽厚有力的手掌中拼命扭动、奋力挣扎,鱼尾甩动,溅起串串晶莹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细碎光芒。古月稳稳地将鲤鱼握住,移步至案板旁,轻轻把鱼放下。旋即,他伸手拿起菜刀,刀刃寒光一闪。只见他手腕轻转,动作娴熟地刮起鱼鳞,“唰唰唰”,每一下都带着节奏感,鱼鳞如雪花般簌簌掉落。他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鱼,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已虚化,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可他浑然不觉,一心只专注于手中的活儿,每一下刮鳞都刮得干净利落,尽显高超厨艺。

刮鱼鳞时,古月手中的刮鳞刀角度精准,每一下都平稳有力,细密的鱼鳞纷纷掉落,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刮完鱼鳞,古月目光如炬,在鱼鳃处精准下刀,他的手法极为娴熟,刀刃划过鱼鳃与鱼身的连接处,瞬间,鱼鳃便被迅速取出。接着,他拿起剪刀,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利落地剪开鱼肚。在清理内脏时,他神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场极为精细的手术,丝毫不敢有所差池,将内脏一一清理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半分犹豫。清理完内脏,古月把鲤鱼放置在水龙头下,水流轻柔地顺着鱼身淌下,不一会儿,血水与杂质便被彻底带走。随后,他手持利刃,在鱼身上均匀划上几刀,刀痕整齐美观,每一刀的深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古月将切好的鲤鱼放入一只洁白的大碗中,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待烹饪的食材,而是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拿起盐罐,手腕轻抖,细细的盐粒如雪花般均匀地洒落在鱼身上。紧接着,料酒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他倒入适量料酒,去腥增香的第一步就此完成。姜片被他一片片仔细地码放在鱼身上,宛如精心布置的士兵,葱段也不甘示弱,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古月伸出双手,开始轻轻搅拌,动作熟练且充满韵律,他一边操作,一边向秦宇讲解:“秦宇,这腌制可重要了,既能去腥,又能增香,让鱼更入味。每一个步骤都关乎最终菜品的成败,可不能马虎。” 秦宇在一旁听得认真,眼睛瞪得溜圆,不时点头,仿佛要将古月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目光紧紧盯着古月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趁着腌制鲤鱼的间隙,古月转身走向食材架,挑选出几株鲜嫩的葱,葱白部分泛着温润的光泽,翠绿的葱叶挺拔而富有生机。又拿起一块色泽姜黄、表皮光滑的老姜,以及几瓣饱满的大蒜。他将这些食材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只见他右手稳稳地握住菜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手腕轻轻抖动,菜刀以一种均匀且流畅的节奏上下翻飞,“哒哒哒” 的切菜声在厨房中回荡,如同奏响了一曲独特的乐章。眨眼间,原本完整的葱、姜、蒜就纷纷化作细碎的末,大小均匀,仿若经过精心丈量。他将这些切好的葱姜蒜末小心翼翼地用刀铲起,放置在一旁干净的碟子里备用。

紧接着,古月开始调配糖醋汁。他从橱柜中取出一个个调料瓶,瓶身上的标签因为频繁使用,有些已经微微褪色。他先是拿起番茄酱,那浓稠的酱汁缓缓流出,在碗底晕开一片鲜艳的红,宛如清晨天边的朝霞。随后,他舀起一勺勺白糖,细腻的白糖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入碗中。接着是白醋,“呲啦” 一声,白醋带着酸爽的气息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生抽也不甘示弱,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碗壁滑落,为碗中的调料增添了一抹醇厚。最后,他撒入少许淀粉,这淀粉就像神奇的魔法粉末,将为糖醋汁带来恰到好处的浓稠度。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调料瓶和碗里,手中的筷子如同灵动的指挥棒,一刻不停地搅拌着,让各种调料逐渐交融。“秦宇,这糖醋汁的比例是关键,甜一分则腻,酸一分则涩,味道就全毁了。” 古月再次郑重地叮嘱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秦宇满怀好奇,不由自主地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碗中的料汁,那混合着多种色彩的料汁在筷子的搅拌下不断翻滚,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奥秘。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老板,这比例是怎么摸索出来的呀?” 古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这是多年经验积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调整,才找到的最佳配比。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教训,每一次成功都让我离这完美比例更近一步。”

古月利落地从橱柜中取出一只崭新的铁锅,架在炉灶之上,随后提起油壶,将澄澈的植物油缓缓倒入锅中,那油线如丝般细长,落入锅底发出轻微的 “滋滋” 声。紧接着,他伸手按下点火按钮,“噗” 的一声,幽蓝的火苗猛地蹿出,如灵动的精灵,欢快地舔舐着锅底。时间悄然流逝,随着油温逐渐攀升,锅中的油开始微微颤动,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袅袅升腾而起。

古月转身,拿起一旁瓷盘中腌制好的鲤鱼,这鲤鱼在特制酱料的浸润下,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他拿起一叠厨房纸巾,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鱼身,从鱼头到鱼尾,每一片鱼鳞、每一处褶皱,都被他仔细擦干,生怕残留一丝水分。他心中清楚,鱼身带水,下锅时热油四溅不说,还会极大地影响炸制的最终效果,使鱼皮无法变得金黄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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