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峡,如其名,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中间官道蜿蜒狭窄,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辔,乃是由北进入雍南腹地的咽喉要道。
此刻,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险峻之地,已被肃杀之气笼罩。
阿才率领的一千五百玄甲精锐与两千辅兵,早已依托峡内复杂地形,构筑了数道简易却致命的防线。
滚木礌石堆积在崖顶,强弩手隐匿于岩石之后,更有一批经过特殊训练、神情略显紧张的士卒,看护着数十个以油布覆盖、小心存放的陶罐——那便是神工坊倾力打造,被萧煜命名为“铁火雷”的初级火药武器。
五日后的黄昏,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沉闷如雷的战鼓声由远及近,旌旗招展,刀枪映日,三万朝廷王师在镇南将军赵天骐的统领下,终于抵达鹰嘴峡北口。
赵天骐端坐于骏马之上,年近五旬的他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望着前方那道如同巨兽张口的险峻峡谷,眉头微蹙。用兵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地易守难攻,敌军必有埋伏。
“停止前进!”赵天骐下令,大军在峡口外列阵。
“派出三队斥候,交替掩护,入峡探查!”
“命令前军盾牌手、弓弩手戒备,防止敌军突袭!”
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显示出赵天骐的老练与谨慎。
然而,他内心深处对萧煜这支“乌合之众”仍存有几分轻视。在他看来,一群由流放罪臣、边军老卒和收编土匪组成的队伍,即便有些战力,也绝难与他麾下这些常年与南蛮厮杀的江陵精锐相提并论。
很快,斥候回报,峡内发现敌军防御工事,人数不详,但防守严密。
“果然有埋伏。”赵天骐冷笑一声,“传令,前军五千,以盾阵为先,弓弩掩护,步步为营,给本将碾过去!倒要看看,这群蟊贼能挡我大军几时!”
战鼓擂响,朝廷前军开始如同钢铁洪流般,缓缓涌入鹰嘴峡。
厚重的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兵和弓弩手,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然而,他们刚刚进入峡内不到百步……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崖顶响起!并非普通的箭矢,而是神工坊特制的、绞盘上弦的强弩!
弩箭粗如儿臂,箭镞闪烁着寒光,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毒龙般扑向朝廷军的盾阵!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特制的破甲弩箭竟然直接穿透了木制包铁的盾牌,将后面的士卒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朝廷军严密的盾阵瞬间出现了数个缺口,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稳住!弓弩手,仰射还击!”带队校尉声嘶力竭地怒吼。
朝廷军弓弩手仓促向崖顶抛射箭雨,但由于仰角太大,且玄甲弩手隐蔽极好,收效甚微。
而崖顶的玄甲弩手,则凭借地利,冷静地装填、瞄准、发射,每一次弩弦震动,都必然带来朝廷军的伤亡。
“举盾!加快速度冲过去!”校尉红了眼,命令部队加速冲锋,试图快速通过这段死亡地带。
就在朝廷军顶着弩箭,艰难推进到峡谷中段,一处更为狭窄的拐角时,异变再生!
只听崖顶传来几声沉闷的呼喝,紧接着,数十个黑乎乎、篮球大小的陶罐,被用简易的抛石索奋力抛掷下来,落点正是朝廷军最为密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