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看着眼前指着自己鼻子、气得小脸通红的唐玲心,不但没慌,反而乐了。他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那副保安帽子歪戴、制服松垮的模样,配上他此刻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点欠揍。
“我怎么进来的?”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抬手指了指旁边窝在沙发里、正托着下巴看戏的唐玲珑,“这不废话么,当然是你姐——请、我、进、来、的啊。”
他把“请”字咬得特别重,还拖长了调子。
“姐——!”唐玲心猛地扭头,看向自家姐姐,声音又尖又急,充满了不解“你怎么让他进来了?!他、他就是刚才那个骗我的混蛋保安啊!你看他穿的这身衣服!鬼鬼祟祟的!长得还这么……这么猥琐!一看就不是好人!”
秦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我说,小丫头,”秦萧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喷。你说我骗你,行,刚才楼下是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但你说我长得猥琐……”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一脸认真:“我这哪里猥琐了,我每天都能被自己帅醒,照镜子的时候,我都抱着镜子亲。”
“你……你还要不要脸……”唐玲心被他这通自吹自擂的话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小胸脯剧烈起伏,刚要跳起来反驳——
“咳,抱歉,实在抱歉,打扰二位贵宾了。”
一个略显急促和尴尬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暂时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是那位姓陈的大堂经理。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但明显有点僵硬的笑容,额角似乎还有点没擦干的汗,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唐玲珑的方向,习惯性地微微躬身,语速很快地解释:“唐小姐,还有这位小妹妹,刚才可能有些误会,我们酒店方面绝对没有要求任何客人退房或者……”
他的解释说到一半,目光落到了客厅中央的秦萧。
然后,陈经理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秦萧,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是已经……”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小子,一个多小时前还在前台闹事,怎么转眼就出现在顶楼的天字号套房里?还跟唐小姐一副很熟的样子?
秦萧听到声音,转过头,瞥了陈经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用大拇指往旁边一指,轻描淡写地说:“哦,她请我上来的。”
他指的方向,正是慵懒倚在沙发里,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唐玲珑。
陈经理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唐玲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唐玲珑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陈经理一眼,眼神平淡。她红唇微启,声音懒洋洋的:
“行了,陈经理,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唐小姐,他……”陈经理指着秦萧,还想说什么。这人的身份太可疑了,穿着保安服,还跟贵宾的妹妹起了冲突,他怎么敢放心走?
唐玲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陈经理,声音依旧很轻,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寒意:“怎么,需要我——亲自‘送’你下去吗?”
“送”这个字,她咬得并不重,但听在陈经理耳朵里,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猛然想起老板亲自打来电话交代时,那严肃到极点的语气——“唐小姐是贵宾中的贵宾,她的一切要求,无条件满足。她带来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过问,不许打扰。”
眼前这位唐小姐,看着年轻貌美,慵懒无害,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啰嗦半句,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不不!不用不用!”陈经理瞬间回神,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不起,唐小姐,是我多事了!我这就走,这就走!打扰了,实在抱歉!”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是倒退着往门口挪,差点被厚地毯绊倒,也顾不上了,慌忙拉开门闪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上,陈经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抹了把额头,心有余悸。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唐小姐如此维护?老板知道吗?
他不敢再深想,赶紧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命令:“前台!安保中心!听着,立刻给我盯紧天字号套房的所有出入口和通道!没有我的允许,不,没有唐小姐的明确指示,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听清楚了吗?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出了问题,谁都担待不起!”
套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