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循环陷阱
阿杰的尸体在楼梯下方静静躺着，右腿的血窟窿还在缓慢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台阶缝隙往下淌，与青苔、腐叶混合成黏腻的黑红色，在雾气中散发出腥甜又刺鼻的气味。绿烛的火苗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透过婚房门缝漏出来，在墙面上投下跳动的暗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阿凯率先打破死寂，他关掉摄像机，屏幕上阿杰圆睁的双眼瞬间消失，却依旧烙印在视网膜上。他把设备塞进背包，声音沙哑，“阿杰的尸体……我们带不走，也不能留在这挡路。先找东西把他盖起来，然后立刻下山。”
老杨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工装褂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他抹了把脸，眼眶通红：“对，下山。雾再大也得走，留在这，迟早和阿杰一个下场。”他走到墙角，拖过一块破旧的门板——那是从婚房塌掉的床架上拆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片褪色的红纱。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阿杰的尸体抬到门板上，用剩下的半块帆布盖住，只露出一双依旧圆睁的眼睛，被雾气蒙着，显得格外诡异。
小雅全程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她不敢看那具尸体，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嘴里不停念叨着：“快点走……快点走……”刚才楼梯转角处的红嫁衣剪影，像是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底，只要一闭眼，那抹鲜艳的红色就会在眼前晃动。
阿哲脸色惨白，刚呕吐完的嘴角还挂着涎水，他踉跄着走到门口，用力推了推大门。门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打不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疯狂地拍打门板，“为什么打不开？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老杨走过去，和阿哲一起用力推门。两人使出浑身力气，门板终于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比屋内更浓、更冷的雾气涌了进来，夹杂着深山特有的草木腐味，冻得众人打了个寒颤。
“小心点。”阿凯举着手电，光束在浓雾中只能照亮眼前半米的范围。外面的世界被白雾彻底笼罩，原本熟悉的小路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沌，远处的树木轮廓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像是蛰伏的野兽。
“跟着我走，别走散了。”老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扳手，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凭着记忆，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而谨慎。阿凯跟在后面，紧紧牵着小雅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不停地发抖。阿哲断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那抹红嫁衣剪影会突然追上来。
雾气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棉花里跋涉，脚下的落叶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手电的光束被雾气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却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们走了多久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
阿凯看了眼手机——信号依旧是零，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大概半个小时了。”他安慰道，“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山下的村子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按照来时的路程，半个小时足够走到半山腰了，可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浓雾和模糊的树木黑影。更诡异的是，他们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连一块凸起的石头、一棵横生的树枝都没有，仿佛走在一条被精心清理过的路上。
“不对劲。”老杨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凝重，“我们好像在绕圈。”
“绕圈？”阿哲愣了一下，随即反驳，“不可能！我一直盯着前面，我们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
“你看这里。”老杨蹲下身，手电光束照在地面上。只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旁，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刚才路过时，用扳手特意划下的标记。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阿凯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石头，划痕还很新，显然是刚划下不久。“怎么会这样？”小雅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么会回到这里？”
阿哲不信邪，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我就不信！一定是你们看错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喂！有人吗？山下有人吗？”
“阿哲！别跑！”阿凯大喊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老杨拦住了。
“没用的。”老杨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们被困住了，这雾有问题，它在把我们往回带。”
果然，没过多久，浓雾中传来了阿哲的脚步声，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没……没用……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会回到这里……那道划痕……一直在前面等着我……”
这个结论像是一道惊雷，炸懵了所有人。小雅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我们完了……我们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阿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浓雾，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颤抖着说：“是苏婉卿……是她在搞鬼……她不想让我们离开。”
老杨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阿杰死前的疯狂，想起了楼梯转角处的红嫁衣剪影，想起了那把生锈的剪刀和红色的绸缎。这座深山，这座老宅，都被苏婉卿的怨气笼罩着，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