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招安微微颔首，他对林祈清“敲打”人的手段和效果毫不怀疑——毕竟他自己也没少被她用各种方式“敲打”过。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微蹙，问道：“说起来……玄墨去哪里了？刚才还见他在这边转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道招安负责调度全局，需要随时知道最高决策者的动向。
林祈清也顺着道招安的目光朝周围看了看，视线扫过忙碌的魔兵、逐渐安顿下来的流民，确实没发现玄墨那显眼的身影。
她低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去抓那几个之前被你点出来、可能有玩忽职守或欺压嫌疑的边境守兵去了吧？他刚才和我说要‘亲力亲为’一下么？”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显然还记得玄墨之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道招安微微低下头，靠近林祈清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若真是查实了有违反军纪、滋扰边民之举……依你看，该如何处理？”
他知道林祈清在这类事情上，往往有最“高效”也最“彻底”的方案。
林祈清仰起脸，对上道招安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异常明媚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阴狠决绝。
她抬起右手，伸出纤细的食指，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白皙的脖颈前，横向轻轻一划，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割喉动作。
意思再明白不过——杀无赦。
道招安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与残忍手势形成诡异反差的甜美笑容，眼中情绪复杂，没有立刻表态。
林祈清见他沉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皱了皱眉，露出几分不耐烦和不高兴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冲了些：“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觉得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还不够？难道还要费事抽魂炼魄，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行？”
林祈清似乎觉得道招安在质疑她方案的“效率”。
道招安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加码”噎了一下。
目光缓缓移开，望向远处正在搭建的临时灶台，语气有些慢悠悠的，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那倒不必。只是觉得，有时候……你的手段，有点太‘够分量’了。”
道招安并非心慈手软之人，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林祈清处理麻烦的方式，让人感到无言以对。
林祈清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双臂环抱，下巴微扬，义正辞严地说道：
“违反规定，欺压弱小，败坏魔界声誉，就是在挑战魔尊定下的秩序，就是在动摇统治根基！
今日敢阳奉阴违，明日就敢结党营私，后天就敢谋反叛变！不施以重典，何以震慑宵小？”
林祈清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魔界大局着想。
道招安无情地戳破她的包装，一针见血地反问：“你确定他们挑战的是魔尊玄墨的权威，而不是……你林祈清当年定下的、不容任何人触碰规定的底线？”
他太了解她了，她维护某些规定时的固执，远超出于对玄墨的忠诚。
林祈清被他说中心思，却丝毫没有尴尬或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仿佛天经地义：
“这有区别吗？魔尊的权威就是我的权威，我的规矩就是魔尊规矩的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