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事件后的几天，沈家别墅的气氛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微妙。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沈清舞对徐立的态度。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将他完全视为空气。
早餐桌上，她放下牛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坐在角落的徐立，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今天开始，你开车送我上下班。”
一句话，让餐桌上的另外两人都顿住了。
安凤雅诧异地看向女儿，又嫌弃地瞥了一眼徐立：“让他送？公司没司机吗？他一个……”
她本想说“废物”，但话到嘴边，想起最近徐立那些邪门的“表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他认识路吗？别给你添乱！”
沈清舞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如常：“李师傅家里最近有事请假了。徐立反正没事，熟悉一下路也好。”
她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安凤雅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只能不满地哼了一声。
徐立抬起头，对上沈清舞看似平静，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探究的目光。
他明白，这所谓的“司机”，不过是她近距离观察他的一个新借口。
她想看看，脱离了沈家这个固定环境，在更广阔的空间里，他是否还会有那些“惊人”的表现。
“好的，清舞。”徐立顺从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叮！收获来自岳母的‘不爽’+‘困惑’，经验值+60。】小柒例行公事地汇报。
于是，徐立开始了他的“司机”生涯。
他开车的技术很稳，话也不多。
沈清舞通常坐在后座，处理邮件或者闭目养神。
但徐立能感觉到，她那清冷的目光，时常会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在观察他。
途中，她偶尔会像是无意间提起一些商业上的传闻，或者某个行业动向，然后淡淡地问一句：“你怎么看？”
徐立通常都是插科打诨，用“我哪懂这些”、“瞎猜的”之类的话糊弄过去。
但偶尔，在【初级商业直觉】的驱动下，他会“福至心灵”般地蹦出一两句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的见解。
比如沈清舞提到某家科技公司估值虚高，徐立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随口接道：“他们家核心专利好像快到期了，后续研发好像跟不上，是有点悬。”
沈清舞翻阅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因为徐立随口说的，正是她团队内部评估报告里用大量数据论证出的核心风险点之一！
他怎么会知道？
又是……运气好蒙对了？
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对徐立的探究欲也愈发强烈。
这天早上，徐立照常送沈清舞到沈氏集团楼下。
他刚停好车，沈清舞正准备下车，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同事笑着迎了上来。
“清舞，早啊！”女同事目光扫过从驾驶座下来的徐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哟，今天换司机了？这位是……你老公吧？真是贴心，还亲自来给你当司机拎包呢！”
这话听起来是玩笑，实则带着刺，暗讽徐立只是个干杂活的。
沈清舞眉头微蹙，刚想开口。
徐立却已经笑着上前，动作自然地从沈清舞手中接过那个略显沉重的公文包，对那女同事和气地说道：
“是啊，我老婆工作忙，我这当老公的别的干不了，帮她扛扛包还是可以的。”
他语气坦然，没有丝毫被羞辱的难堪，反而有种“我乐意”的理直气壮。
那女同事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
徐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张姐，上次你托清舞帮忙催的那个项目审批，清舞让我带话给你，申报材料好像缺了两页附件，她顺手帮你补上提交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女同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确实托沈清舞催过审批，也确实因为疏忽漏了两页关键附件，正焦头烂额，没想到……
她看着徐立那平静的脸，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沈清舞，脸颊一阵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是，是吗？太……太谢谢沈总了！那我……我先上去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清舞站在原地，看着女同事仓惶的背影，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提着包、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徐立。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向大厦走去。
但在转身的瞬间，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和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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