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许大山夫妇收养，许光建就成了这个苗家小院的新成员。
许大山照旧忙着走村串户看病，农闲时就背着背篓上山挖药材；刘谋菊则成了全职妈妈，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特殊的孩子身上。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吊脚楼的木窗，刘谋菊就坐在竹编摇篮旁，手里端着粗瓷碗，用竹勺舀起温热的米羹。
米是自家种的香米，混着磨碎的玉米粉，熬得稠稠糯糯的。她轻轻吹凉了勺子里的米羹，才送到婴儿嘴边：“建儿乖，慢点吃，今天加了点南瓜泥呢。”
许光建张着粉嫩的小嘴，含住勺子吧唧吧唧地吃着，圆滚滚的胳膊在摇篮里挥舞，左脸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影响他憨态可掬的模样。
在刘谋菊的精心照料下，不过四个月的他已经长得白白胖胖，咿呀学语声里时常蹦出“爸爸”“妈妈”的模糊音节，听得老两口心里甜滋滋的。
这天许大山没出诊，背着竹编背篓，扛着苗家特制的小锄头准备上山。
最近雨水足，后山的天麻和何首乌长得正旺，挖回来晒干炮制好，再添置些名贵药材配伍，就能给寨里患咳喘病的张老太配药了。
他走到摇篮旁，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许光建的额头：“建儿乖，爸爸挖药挣钱给你买花布做新衣裳。”
“爸爸……”婴儿突然发出清晰的呼唤，小手从摇篮的缝隙里伸出来，朝着许大山的方向挥舞。
许大山心里一惊，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只见摇篮里的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他笑着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爸爸走啦，傍晚就回来。”
“爸爸，你今天不能出去……”
清亮的童音钻进耳朵，许大山这下听得真切，浑身一震。他放下背篓快步走到摇篮边，俯下身盯着婴儿的小脸：“建儿，是你在说话？”
许光建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却不再吭声了。
“老头子咋了？”刘谋菊刚喂完猪，手里还拿着喂猪的木瓢，听见动静从猪圈那边走过来，围裙上沾着些糠麸，“跟娃嘀咕啥呢？”
“他娘你快来！建儿会说话了！”许大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指着摇篮里的婴儿，“他刚才叫我别出去！”
刘谋菊将信将疑地走过来，蹲在摇篮旁柔声问：“建儿，跟娘说，你刚才跟爸爸说啥了？”
“叫爸爸不去挖药。”许光建的小嘴巴动了动，吐字清晰得让老两口都愣住了。四个月的婴儿别说说话，大多还只会咿咿呀呀，可他们的建儿不仅能说，还条理清楚。
“为啥不让爸爸去挖药呀？”刘谋菊摸着婴儿脸上的胎记，指尖有些发颤。这孩子打小就透着古怪，左脸的胎记虽显眼，可眼神总像有心事似的，不像普通婴儿那般懵懂。
“后山的山体要滑坡。”许光建的小手拍了拍摇篮的竹栏杆，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许大山眉头紧锁。贵州山区确实常有滑坡，可他们苗寨后的这座山，祖祖辈辈住了几百年，从来没出过事。山脚下那十来户人家的小寨，更是靠着山根扎了根，日子过得安稳。
“建儿说的是真的？”刘谋菊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虽也觉得不可思议，可婴儿眼神里的认真让她心里发毛，“那后山小寨还有五十多口人呢！老头子你快去通知他们转移！”
许大山捡起背篓里的草帽扣在头上：“我这就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大步流星往后山小寨赶，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裤脚沾满了草屑。
刚到小寨口，就见几个老汉坐在大槐树下抽旱烟，看见他来都笑着打招呼：“大山哥出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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