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字刺眼得很——306.5元。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原本想留着下周交水电费，现在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他想起上个月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在电话里说“你别担心钱，我跟你爸还能种地”，可他分明听到了爸爸咳嗽的声音。
后来他才从邻居家的哥哥那里得知，爸爸的支气管炎又犯了，为了省钱，连药都舍不得买。
他课余时间兼职送外卖、发传单，一个月能赚一千多块，可除去基本的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
上次送外卖时，下雨天路滑，他摔了一跤，电动车摔坏了，还赔了老板五十块钱，那几天他只能靠泡面度日。
退学？他要是退学了，爸妈该多失望？他寒窗苦读十二年，才考上雾都大学，这是全村人的骄傲。
要是就这么退学，他还有脸回去见爸妈吗？
陈凡趴在书桌上，双手用力捶打着桌面，木质的桌面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课本上，晕开了一片片墨迹。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连学费都交不起，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甚至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压力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时钟“当”地响了一声，指向了晚上九点（学长留下的财产之一）。
陈凡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涌动。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热，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像有一团火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闷得发慌，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怎么回事.........”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想走到窗边透透气，却无意间瞥见了宿舍墙上的镜子。
那是一面不大的穿衣镜，是以前的学长留下的宝贵财产之一。
此刻，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那张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男生脸！
陈凡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上，发梢还带着一点点自然的卷度。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柳叶眉，杏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肤白皙得几乎能透光。
这是谁？
陈凡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光滑细腻的，和他之前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粗糙的皮肤完全不同。
他又抬手摸了摸头发，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不是他之前那短短的板寸。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女孩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宽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却意外地有种慵懒的美感。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地走着，雨还在下，可陈凡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