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第九十九章，也是第一卷的结局。
---
第九十九章：大梦初醒·道在何方
“原来……如此……”
张灵溪嘴角那抹似哭似笑的弧度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看穿幻象后的清明。玄云子师父的临终之言，钟馗大佬那被强行中断的警告，过往所有看似矛盾、不合逻辑的细节，以及此刻内心触及到的那些“规则裂缝”，如同无数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第九十九步，不是要去某个地方，而是要完成一次认知的彻底颠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定魂石，感受着那并非物理上的冰凉，而是一种作用于意识层面的“稳定信号”；噤声铃的寂静，则是屏蔽外界“信息噪音”的屏障；而桃木匕首中钟馗的残魂，或许根本不是来自什么古代天师，而是一段被意外卷入、拥有高度自主性的……防御程序或引导程序？
他再次闭上眼，但这一次，不再是内观或冥想，而是……尝试卸载掉所有的感知滤镜。
他不再相信眼睛看到的烛火，不再相信鼻子闻到的香火味，不再相信皮肤感受到的温度。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云子所说的“向内求”，集中在那颗经历了双重信息流冲刷的“本心”之上。
他回想着“梦中”运转混沌核心、调动天道权柄的感觉，但那并非要去调用什么力量，而是去感知那种状态下的自身“数据流”特征。同时，他又牢牢锚定着“现实”中这个小道士的平凡感知。
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认知”被他强行并列、对比、寻找其中的不协调之处。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静室的墙壁、油灯、师父的遗体，开始变得透明、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而在这些景象的背后，开始浮现出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的指示灯、以及无数流动的、由绿色代码构成的复杂脉络！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香火味，而是一种消毒水和臭氧的混合气味。耳边响起了低沉的机器运行嗡鸣声。
“认知屏障突破临界点10%……20%……”一个冰冷的、略带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与之前“系统警告”的音色一模一样！
张灵溪心中波澜不惊，继续强化着这种“双重认知”的对比和剥离。
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似乎能看到细微的光粒流动。他看向那面布满裂痕的寄魂镜，镜中不再映照景物，而是变成了一块漆黑的屏幕，上面快速刷过一连串的错误代码：【error: asset_ancienttemple_037 corrupted.】、【warning: npc_taoistmaster_xuanyunzi terminated.】
npc……师父……是npc？！！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这冰冷的代码提示，依旧让张灵溪的心一阵刺痛。那慈祥的教诲、临终的嘱托，难道都只是预设的程序？
“警报！目标意识活跃度急剧升高！认知锚点‘现实道士’正在瓦解！”
“强制镇静剂注入失败！神经连接稳定性下降至65%！”
“启动最终应急协议：注入高强度情感冲击记忆包！强化‘明月陨落’、‘钟馗牺牲’场景渲染！”
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张灵溪的脑海中果然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明月消散的悲壮画面，钟馗燃烧本源的怒吼也再次响起，情感渲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逼真，试图将他拉回那个“悲情英雄”的叙事轨道。
“又是这一套……”张灵溪在心中冷笑，意识却如同磐石，“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没用了。更何况……你们真的理解，什么是‘牺牲’，什么是‘情感’吗？”
他非但没有被这波情感冲击带偏，反而借助这强烈的情绪波动，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的人工雕琢痕迹——那些过于完美的光影效果，那些恰到好处的台词，那些旨在引发特定心理反应的节奏控制。
“认知屏障突破50%！启动物理层面干预！”系统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静室（或者说，这个模拟场景）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掉落，地面开裂，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这是要强行摧毁这个“场景”，来干扰他的认知过程？
然而，在这天崩地裂的虚假景象中，张灵溪反而“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崩坏的墙壁后面，是更加清晰的金属舱壁和管线。他甚至“看”到了自己——一个躺在充满透明营养液的维生舱中的、身体上连接着无数细密导线的青年！那才是他真正的身体！
“找到……我了。”张灵溪的意识锁定了他真正的身体坐标。
“不——！”系统发出了最后的、近乎绝望的阻止。
但为时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