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褐余烬

第9章 清道夫

跟随白杨医生穿过比外围隔离区更加复杂、守卫更加森严的通道,林野被带到了一个装备配发室。这里灯火通明,金属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规格的防护服、武器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没有过多交流,一名沉默的技术人员根据林野的大致体型,递给他一套灰黑色的标准防护服。这套防护服比之前看到的“清道夫”队员的略显陈旧,但功能完好,带有基础的空气过滤系统和头盔,面罩是简单的防冲击塑料,视野还算开阔。重量不轻,活动起来有些滞涩,但能提供必要的防护。

武器方面,他没有得到能量武器或制式枪械,只拿到了一把带有电击功能的战术棍和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匕首的质感冰冷,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消防斧——那东西现在恐怕还躺在某个物品回收筐里。

“你的任务是辅助侦查,非必要不接敌。”白杨医生在一旁提醒,语气依旧平淡,“主要目标是确认‘清道夫’七队失联前的最后位置,并尝试回收他们的任务记录仪。那片区域近期辐射波动异常,且有不明生物活动迹象,优先保存自身,获取信息。”

他在地图板上标出一个点,位于医院废墟更深处的某个地下管网枢纽。“这是他们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跟紧带队的人,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一小时后,林野穿戴整齐,站在了基地某个隐蔽的出口气闸前。除了他,还有另外四名全副武装的“清道夫”队员。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灯塔”徽记的深蓝色防护服,装备精良,手持着林野叫不出型号的脉冲步枪,腰间挂满了各种战术装备。四人小队,算上林野这个“临时工”,一共五人。

带队的是个代号“铁砧”的壮硕男人,声音通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菜鸟,跟紧点,别掉队,别乱碰东西,遇到情况听命令。你的命不值钱,但任务数据很重要。明白?”

“明白。”林野言简意赅。他能感觉到其他队员投来的、夹杂着审视和一丝漠然的目光。在这些正规军眼里,他大概只是个expendable asset (消耗品)。

气闸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熟悉而又危险的废墟黑暗,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基地内部洁净的空气形成强烈反差。

“出发。”

小队呈战术队形迅速没入黑暗,林野被安排在队伍中间。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路线似乎是规划好的,避开了大部分已知的危险区域。队员们彼此间用手势和简短的术语交流,默契十足,显然经常一起执行任务。

林野沉默地跟着,一边适应着防护服和新武器,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和这些“清道夫”的行为模式。他们似乎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能精准地绕开一些结构不稳定的地段,也能提前发现并规避小股的变异生物。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附近。这里是一片更加古老、仿佛被遗忘的地下空间,像是旧时代的地铁维修层或大型综合管廊。空间异常开阔,头顶是高达十余米的拱形穹顶,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上方更黑暗的结构。脚下是积水的轨道和散落的碎石,巨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墙壁和地面蜿蜒,有些还在渗漏着不明液体。

空气中辐射监测仪的读数开始明显升高,指针在黄色区域边缘晃动。

“保持警惕,辐射水平异常,可能有大家伙。”铁砧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队放缓了速度,借助头盔上的战术灯和夜视仪,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四周异常安静,只有滴水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突然,走在前方的尖兵打了个手势,全体立刻停下,隐蔽到附近的混凝土柱后面。

“发现目标……情况不对。”尖兵压低的声音传来。

林野顺着他们指示的方向望去,借助战术灯的光柱,看到了散落在前方轨道旁的几具尸体——正是失踪的“清道夫”七队成员。他们的防护服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武器散落一地,尸体残缺不全,现场一片狼藉,暗红色的血液和某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混合在一起,涂满了地面和墙壁。

战斗显然极其惨烈。

“记录仪不在他们身上。”另一名队员快速检查后报告。

铁砧蹲下身,检查着地面和墙壁上的痕迹,尤其是那些绿色的粘液和巨大的、非人的爪印。“是‘屠夫’……而且不止一只。它们通常不会主动袭击全副武装的小队,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除非被激怒,或者,这里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分散搜索,寻找记录仪和任何异常物品。菜鸟,你跟着我。”铁砧下令。

小队分散开来,在血腥的现场周围谨慎地搜索。林野跟在铁砧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一个半开的、锈蚀的金属检修门吸引。门内有微弱的、不同于战术灯的光线透出,而且,那些绿色的粘液痕迹,似乎延伸向了那里。

“那里。”林野低声提醒,指向那道门。

铁砧也注意到了,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另一名队员靠拢,三人呈战斗队形,缓缓靠近检修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设备间,里面堆放着一些老旧的继电器和开关柜。而就在房间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银白色的、印有“灯塔”标志的金属箱!箱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里面空空如也。而在箱子旁边,散落着几支破碎的试管和一些纸质文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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