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被规划的路径

周望带来的“定向培养计划”如同一张精密而恢弘的蓝图，迅速覆盖了他们生活的每一个细节。研究单元内，一种新的、更加系统化、目标明确的节奏被建立起来。

首先变化的是日程。之前那种以“恢复”和“基础训练”为主的松散安排被彻底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严丝合缝、精确到半小时的“培养日程表”。这张表由陈静在韩冷、付岩和零的远程协助下制定，涵盖了规则理论、战术模拟、心理建设、身体调控、以及针对性的“双生连接优化训练”。

生活观察区隔壁的引导室被扩建并重新配置，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区域：理论研习区配备了更高级的全息投影和资料库终端；战术模拟区可以生成复杂的虚拟环境和任务场景；连接训练室则布设了专门用于稳定和监测他们“双生连接”的特种能量场发生器。

他们被正式赋予了临时的、受限制的“学员”身份编码，可以访问一个独立的内部网络学习平台。平台上的课程模块琳琅满目，从《基础规则拓扑学》、《能量场构建与防御原理》、《“墙”外已知规则环境概述（概论）》，到《小队协同战术基础》、《高危环境心理适应》、《信息收集与伪装技巧》，甚至包括《守夜人宪章精讲》和《合作者权利义务详释》。

课程设计显然经过了精心编排，由浅入深，理论结合案例，并且大量引用了“守夜人”历史上（通常是成功或英雄式的）行动记录作为教学素材，潜移默化地灌输着组织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授课方式也多样化。一部分是预先录制好的、由不同领域专家讲解的影像课程；一部分则是陈静或偶尔前来的韩冷、付岩进行现场指导和答疑；最特别的，是一些高度互动的虚拟实境训练，他们在其中扮演“守夜人”学员或初级合作者，处理模拟的渗透事件、规则紊乱或小型锈蚀污染。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将他们系统地“重塑”成符合“守夜人”需求、理解组织规则、具备一定实战能力、且思想“可靠”的特殊合作者。

林野和苏宇如同两块被投入巨大模具的坯料，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塑造性的压力。他们学得异常认真，展现出符合“优秀学员”标准的理解力、专注度和进步速度。在理论课上，他们能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在战术模拟中，他们能迅速适应角色，做出合理的判断和配合；在心理建设和规则学习中，他们表现出对组织理念的“认同”和对自身责任的“思考”。

他们的表现显然让陈静感到满意，甚至偶尔会在周望的定期询问中，给予“适应性良好，潜力可期”的评价。韩冷的数据分析报告也显示，他们的“规则-行为模型”正日益清晰地吻合预设的“可控进化轨迹”。

然而，在这被精心规划的路径上行走，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韩冷的远程监控无处不在。她虽然不再亲自进行密集的“探针”测试，但通过研究单元内无处不在的高敏度传感器和零那台神秘终端的辅助，她构建的模型正在持续吸收他们学习、训练、甚至日常休息时产生的海量数据，不断完善着对他们能力边界、思维模式、乃至潜在心理倾向的描绘。任何偏离“预期轨迹”的细微波动，都可能触发警报。

付岩则更关注他们的“实战转化”能力。他设计的战术模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接近真实的高压环境。在一次模拟“废弃前哨站规则污染清理”的任务中，他甚至在场景中加入了不可预测的“友军突发状况”和“情报误导”元素，测试他们在混乱中维持目标、保护同伴（虚拟）和做出关键抉择的能力。林野和苏宇凭借着“双生连接”带来的高效沟通和彼此间绝对的信任，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其协同效率和应变能力得到了付岩难得的点头认可。

但付岩的赞许目光后，是更加严格的审视。他开始在训练中，有意测试他们在连接被部分干扰或压制情况下的独立作战和重新协同能力，显然是在为“连接可能失效”的最坏情况做准备。

零的存在最为诡秘。他几乎不直接参与教学或训练，但每次重要的理论课程、连接深度训练或模拟任务后，陈静都会将相关数据打包发送给他。林野有几次在课程间隙，通过信息屏的反射，隐约看到零的终端屏幕上，那些流淌的符文似乎正在将他们学习时产生的精神波动、能量反应模式，与某个庞大的、不断演化的“信息结构”或“规则网络”进行比对和关联。那种感觉，就像他们不仅仅是学生，更是某个庞大方程式里正在被求解的变量。

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部分，是对他们“双生连接”的“优化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