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关与卢象群背着空瘪下去的包袱，怀揣着方守业预付的二十两雪花银订金，脚步轻快地走在返回茗岭村的土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去时的忐忑不同，此刻心中充满了初战告捷的振奋。
然而，此刻茗岭村的卢家小院里，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
蔡氏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虽然拿着针线活，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手中的针半天也没动一下。
卢国强则叼着早已熄灭的旱烟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爹，你说……象关和象群这去了大半天，也没个消息回来。那些东西，奇奇怪怪的，真有人要么？”
蔡氏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忧心忡忡地开口。
卢国强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唉，谁晓得呢！那些物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然推说是海外来的，可这海外……终究是没根没底的虚名。
守业那孩子虽说在镇上开店，人还算实诚，可这生意场上的事……万一他觉得不妥，或者压价太低，象关这孩子刚回来，岂不是受了打击？”
小象清似乎也感受到父母的不安，不再玩闹，乖乖坐在母亲身边，小手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望着院门。
“阿娘，象关阿兄带去的玩具，文杰肯定喜欢！”
小家伙试图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安慰母亲。
蔡氏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但愿吧……”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中，院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卢国强和蔡氏几乎同时站起身，迎了出去。
“爹，娘，我们回来了！”卢象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卢象关跟在他身后，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卢国强急切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和空瘪的包袱间逡巡。
蔡氏也紧张地看着他们。
卢象群看了一眼卢象关，示意由他来说。
卢象关会意，从怀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碎银倒在院中的石磨盘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叔父，婶娘，幸不辱命。”
卢象关语气平静，却难掩眼中的光彩，“姐夫看了我们的货，非常满意。这二十两，是预付的订金。剩下的货物，他明日一早来取，会带来现银购买，全部吃下！”
“二十两……订金？！”
蔡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卢国强也愣住了，看着磨盘上那堆银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二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农户之家，几乎是两三年的纯收入了！而这，仅仅是一批“小玩意儿”的订金？
“全……全吃下？他哪来那么多现银？”卢国强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卢象群笑着将他们在方家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方守业看到货物时的震惊与热切，以及对方“区域代理”模式的赞赏和独家经营的决心。
“姐夫说了，他看好这些‘奇货’的前景，几乎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凑了一百八十多两，就等着明天清点货物付尾款呢！”卢象群最后补充道。
听到儿子和女婿都如此肯定，卢国强夫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好！好！好啊！”
卢国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看着卢象关，“关儿，还是你有本事！这些后世的东西，竟如此值钱！”
蔡氏也喜形于色，看着卢象关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与骄傲：“关儿一路辛苦，快进屋歇着，婶娘这就去做饭，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