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遗嘱

第21章 凯莉的抉择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钻入了她的脑海:拜耳穹顶,这个她曾经深信不疑的末日方舟,或许根本不是庇护所,而是一个巨大的、以“进化”为名的屠宰场和洗脑工厂。梵恩也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冷酷的、试图按照自己意愿重塑人类的独裁者。

那她自己呢?她是即将被彻底改造完成的工具,还是……一个残存着旧日灵魂的、需要被清理的瑕疵品?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更甚。

她必须做出抉择。

是接受这被赋予的“新生”,成为拜耳穹顶忠诚的卫士,享受力量带来的虚假安宁,直至最后一丝真实的自我被磨灭?

还是……反抗?抓住脑海中那些脆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记忆火花,去寻找真相,哪怕那条路的尽头,可能是万劫不复?

选择前者,意味着安全(或许是暂时的),意味着可以活下去,以一种她无法确定是否还是“自己”的方式。

选择后者,意味着背叛她被告知的一切,意味着与整个拜耳穹顶为敌,意味着她将失去这刚刚获得的力量和庇护,重新投身于外面那个充满“浊氧”、变异生物和未知危险的残酷世界。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注射时留下的微小针孔。就是这一点点痕迹,改变了一切。

她闭上眼,那个雨夜中女人最后的眼神再次浮现,如此清晰,带着灼热的温度。

“快跑,凯莉!活下去!”

活下去……以谁的身份活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如同利剑,刺破了脑海中的迷雾和胸腔里的恐惧。

她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成为梵恩手中没有灵魂的武器。她必须离开,必须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那些记忆碎片从何而来。她要“活下去”,不是作为拜耳的“神选者”凯莉,而是作为那个可能拥有弟弟、拥有温暖回忆、在雨夜中被拼死保护的……真正的凯莉。

这个决定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驱散了所有的犹豫和寒冷。力量感重新回到她的四肢,但这一次,这力量不再属于拜耳,而是属于她自己的意志。

她开始冷静地观察,寻找机会。观察卫兵换班的时间,观察监控探头的死角,观察通风管道的布局……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将“神选1.0”赋予她的强化能力,用在了策划逃亡上。

她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九死一生。但她更知道,如果留下,她的“生”将比死亡更加可悲。

当医疗官再次进来进行例行检查时,凯莉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她的眼神不再迷茫,深处隐藏着钢铁般的决心。

“我感觉很好,”她主动开口,声音平稳,“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训练,为穹顶贡献我的力量。”

医疗官记录着,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凯莉看着他记录的样子,心中冰冷。这些人,或许也曾经是普通人,但现在,他们只是这台巨大机器上的螺丝钉,早已忘记了如何思考,如何感受。

她也要变成那样吗?

不。

绝不。

她的抉择已经做出。接下来,就是等待,和执行。

在纯白的囚笼里,一个觉醒的灵魂,开始默默编织着自己的逃亡之路。风暴,即将在这片虚假的宁静中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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