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西侧的山谷比想象中更幽深。夕阳的金辉穿过层叠的树冠，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陈华亨踩着满地枯叶往前走，狼爪踏过的地方，腐叶下的虫豸纷纷逃窜。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李大明和雪球跟在身后，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视着两侧的崖壁 —— 破妄眼能看见岩石缝隙里藏着的蛇虫，更能捕捉到远处山脊线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地方不错啊。” 李大明扛着捆刚砍的竹子，铁剑别在腰间晃悠，“灵气比竹林浓多了，你看那岩壁上的苔藓，都是三品灵藓。”
陈华亨没接话，指尖悄悄凝聚起妖力。他的鼻子在微微抽动，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泥土味，还弥漫着股极淡的血腥味，像是某种大型妖兽留下的，却又带着奇异的药香。练气四层的妖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刻意压制着气息，只放出三成威压，刚好能震慑弱小妖兽，又不至于惊动可能存在的强者。
雪球抱着小雷鹏跟在旁边，银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狐耳比陈华亨的狼耳更灵敏，能听见百米外山涧流淌的水声，甚至能分辨出风吹草动中夹杂的妖兽低吼。突然，她拽了拽陈华亨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妖气，很浓，但很散。”
陈华亨点头，示意两人停下脚步。他独自往前走出十步，躲在棵老槐树后探头望去 —— 只见山谷深处的平地上，蹲着个魁梧的身影。那家伙背对着他们，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断掉的左臂伤口处缠着发黑的布条，渗出的血渍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着淡淡的腥甜。
“是龙鳞？” 陈华亨心里咯噔一下。破妄眼穿透对方的妖气屏障，看见那暗金色鳞片下流淌的灵力，虽微弱却异常精纯，绝非普通妖兽能拥有。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脖颈处挂着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的 “敖” 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龙族？怎么会出现在黑风岭这种地方？
他正思忖着，那身影突然转过身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金色的竖瞳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却依旧难掩那份属于上古龙族的桀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肌肉贲张的小臂上，盘踞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只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滚。” 低沉的嗓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尽管气息紊乱，那瞬间爆发的气势还是让陈华亨身后的墨麟豹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陈华亨却笑了，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插在破洞裤兜里，步伐散漫得像在逛自家后院。他故意让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灰黑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嘴角勾起抹痞气的笑：“老龙王，地盘是大家的，凭什么让我们滚？”
这话一出，不仅李大明和雪球愣住了，连那金鳞大汉都明显怔了怔。他金色的竖瞳紧紧锁住陈华亨，像是在确认眼前这只年轻的狼妖是不是疯了。半晌，他才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嘲：“很久没人叫我老龙王了。”
陈华亨挑眉，示意李大明放下竹子。他往前走了三步，刚好停在对方妖气笼罩的边缘，不远不近，既表达了善意，又留足了防备的余地：“看阁下的伤势，像是中了‘蚀龙蛊’？”
金鳞大汉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陈华亨摊手，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蚀龙蛊是上古邪术，专破龙族鳞甲，据说只有南疆的巫祝会用。这大妖既然中了此蛊，必然是被仇家追杀，才躲到黑风岭这种偏僻地方。
他注意到对方脚边的药草 —— 断魂草、凝血花、赤练果，都是解毒的良药，却搭配得乱七八糟，显然不懂药理。这倒是个机会。
“我懂点医术。” 陈华亨指了指对方的断臂，“你这么敷药，不出三天，整条胳膊都得烂掉。”
金鳞大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动，但还是嘴硬：“不用你假好心。”
“谁跟你好心了。” 陈华亨突然提高声音，故意让语气变得嚣张，“我是看上这块地盘了，你要是死在这儿，污了我的地，还得我动手清理，麻烦。”
李大明在后面拽他的衣角，被他反手拍开。雪球却看懂了他的用意，抱着小雷鹏往旁边退了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金鳞大汉盯着陈华亨看了半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住嘴的手松开时，掌心全是黑血。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真能解蚀龙蛊？”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华亨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 —— 这是刚才用意念从系统兑换的 “清蛊丹”，他假装是自己炼制的丹药，抛了过去，“先吃一颗，能暂时压制蛊虫。”
金鳞大汉接住玉瓶，犹豫片刻后倒出药丸。那是颗漆黑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他仰头吞下，没过多久就皱起眉头：“有点用。”
“当然有用。” 陈华亨走到他身边蹲下，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我这药可是用百年雪莲炼的，想当年……” 他滔滔不绝地胡吹，眼睛却在飞快扫视对方的伤口。
破妄眼能看见皮肤下蠕动的蛊虫，那些细小的黑色虫子正啃噬着对方的筋脉，所过之处，龙鳞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他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根枯枝，用妖力凝聚成针尖，突然刺入对方伤口旁的穴位。
“你干什么？” 金鳞大汉怒吼着就要挥拳，却发现右臂突然麻痹，动弹不得。
“别动。” 陈华亨的眼神变得专注，指尖的妖力精准地注入穴位，将试图逃窜的蛊虫逼回伤口中心，“这蛊虫怕雷灵气，你忍着点。”
他转头对雪球喊道：“把小雷鹏抱过来。”
雪球赶紧照做，小雷鹏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在她怀里不安地啾鸣。陈华亨轻轻抚摸着幼鸟的羽毛，用意念沟通：“帮个忙，放点雷电。”
小雷鹏歪了歪头，突然张开嘴，喷出道细小的闪电。陈华亨眼疾手快，用妖力引导着闪电，精准地落在金鳞大汉的伤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