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警服常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英气，皮肤因常年外勤而呈健康的小麦色，此刻正一边摘着手套，一边微微皱眉看着苏澈。
姐姐。
活生生的姐姐。
不是记忆中倒在血泊里的冰冷躯体，不是十年梦里那个永远定格在牺牲瞬间的虚影。
苏澈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滚烫地滑过脸颊。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姐”，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苏沐颜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她这个弟弟从小性子倔，很少在她面前示弱，更别说哭成这样。上次见他哭，还是十岁时养的小狗病死的时候。
“怎么了这是？”苏沐颜快步走进来，警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她仔细打量苏澈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眉头皱得更紧，“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跟人打架了？还是……”
“没有……”苏澈用力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上前两步，忽然伸手紧紧抱住苏沐颜，把脸埋在她肩头，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没有闯祸……就是想你了……”
苏沐颜身体僵了僵。
她和弟弟关系不算差，但苏澈从小独立，很少有这样直白表达情感的时候，更别说这么用力的拥抱。
她感觉到肩头的衣料迅速被泪水浸湿，心中疑惑更甚，但手上还是轻轻拍了拍苏澈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她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姐姐特有的无奈和宠溺，“是不是爸妈又把你零花钱断了？还是学校有什么事？”
苏澈只是摇头，抱得更紧。
前世十年，他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成了人人敬畏的“九劫战神”苏澈。
可那时，再也没有人能这样拍着他的背，用这种带着嫌弃却满是关心的语气跟他说话。
苏沐颜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从警服内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呐，省着点花，老姐我攒点钱也不容易。”
苏澈看着手里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卡，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前世也是这样——每次他被断了零花钱，或者惹了什么事需要打点，姐姐总会这样塞给他一张卡，嘴上说着“就这一次”，却从来没真的拒绝过他。
“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苏沐颜挑眉，“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管。”
“我……”苏澈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换我保护你。”
苏沐颜愣了愣，随即失笑：“你保护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行了行了，少看点热血动漫，有空多去武馆练练，别整天……”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苏澈的眼神，那和以往见到她都躲躲闪闪的弟弟不一样了。
眼睛里面多了一种成熟的稳重感。
“姐，”苏澈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认真的。”
苏沐颜沉默了几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不过现在，先保护好你自己。听说你最近在耀天武馆练得挺勤？”
“嗯。”苏澈点头，没有多说。
